呂惟中讓患者自己帶著舊案過來，裡面寫清已經看過的症狀、用過的辦法與希望謝衡共看的那一處。謝衡先看紙，再問人，不必把已經確認過的事情全從頭猜一遍。
患者原本怕換了醫者又要折騰，聽見謝衡問的正是自己最難受、原先尚未定清的部分，神色很快鬆下來。
謝衡診後，將共診所得寫在相應位置，留好後續復看的歸屬。該回原館接著看的便回去，有新變化再按約來，不為一張合作紙強留病人。
呂惟中收到回頁後，特意讓人捎來一句話。
“這樣能做。”
只有四個字，裴青黛看過，唇邊便有了笑。
比三家坐著說願意合作，更像真正走出了第一步。
下午，青禾藥園的田成送來一批已經按約整理的常用藥材，同時交上園中的用度與後續收穫安排。
貨到櫃前，照樣由藥師驗過，合格的才入庫，價與成本也另記。
謝衡過去看了一眼，讓田成按原先計劃養護藥地，不必因為後院人多便亂趕採收。
“藥生長有自己的時候。這裡要得急，便從合格的別處補，不壓壞園子來撐一時。”
田成聽完，明顯鬆了口氣。
換了主人，他最怕的便是要得多、催得急，卻不肯聽藥草怎樣長。謝衡肯這樣說，後面的事情才有路走。
裴青黛把醫館採購與藥園賬分開收好，謝衡站在旁邊，看見她筆尖一停，微微活動了下手腕。
“累了？”
“字寫多了。”
他伸手將那摞已經查對過的紙挪開。
“剩下的，讓人先抄好，你再對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，沒像從前那樣非要自己一口氣做完，叫賬房把後面的工夫接去，自己終於能坐著歇片刻。
謝衡把一盞溫水放到她手邊，坐到旁邊凳上。
“今日這張方，見效了。”
裴青黛聽出他還在拿昨日的經營比方逗她，眼中有一點得意。
“才一日，謝先生就急著誇？”
“先誇當下，往後還要復看。”
她忍不住笑了，唇邊弧度明亮，連一日奔忙留下的倦色也被沖淡些。
謝衡看著，忽然覺得早間共用一張床後的那點不自在，到此時已經變成了很自然的親近。
她坐在身側，袖邊偶爾碰到他的手，誰也不急著躲開。
傍晚，沈蘭心派人送來父親當日的記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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