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方在堂前就驗樣時日與交運批次先定下了大致意向，商談甚洽，只待散試後再尋靜室細落字約。
堂前意向已定，主位上的陸慎抬手示意兩名掌櫃稍候，自案上取過封存的評卷朱冊。
滿堂考生立時斂聲息語，齊齊望向主試高臺。
“第三輪同案改方與門診復看，三方皆得實效，然評斷優劣，當以辨理合度、臨證隨訪與用度適配兼顧定奪。”
陸慎展開黃綾冊卷，聲朗如鍾，當眾宣讀各項實得分數：
“程子修立論周詳，青玉髓固本見效迅疾，辨理得五十七分，復看照料得三十六分，本輪共得九十三分。”
“蘇晚棠調和有度，攻補兼施，辨理得五十八分，復看調護得三十七分，本輪共得九十五分。”
“謝衡察脈切要，以平價常藥宣通中焦，辨理得五十八分；連續三日微調細緻、脈症記錄無一疏漏，復看滿取四十分，本輪共得九十八分。”
各家分數唱罷，執事在堂側立起的巨大榜屏上揮毫添寫，總榜名次與累積分數昭然若揭。
三輪合算，謝衡累計得五百九十八分，高居首位；蘇晚棠累計五百八十六分，暫列第二；程子修得五百七十九分，居於第三。
“前三甲皆有良醫之能，眼下總榜雖分高下，但後頭尚有針術與急救兩輪，醫魁歸屬尚未可知。”
陸慎撫須定言，神色甚是莊嚴。
程子修看著榜上差距，雖暗咬牙關，卻未出言反駁，兩份隨訪脈案擺在眼前，謝衡的微調確比他更細一籌。
蘇晚棠望著榜屏靜立片刻，神情平靜地輕聲開口：“省去大半銀錢，卻能收得相仿的安胃通腑之功，謝兄這一方確實擬得精妙。”
謝衡緩步走回案席邊，孟恪與陶季兩位掌櫃見狀連忙再度拱手致意。
“兩位掌櫃垂詢藥料，買賣營生由我家夫人操持，商談細則儘可同夫人商定。”謝衡言辭從容，朝裴青黛微微頷首。
隨即他又正色交代一句：“醫理上在下尚需叮囑分明，此方只解長途積勞、中焦阻滯之困，若遇久病體弱或元氣大虧者，都須重新診看，不能照搬。”
孟恪撫須笑道：“先生寬心，藥棧行醫向來對症用藥，我們斷不會胡亂吹噓。”
裴青黛唇角微揚，取過案上的素宣與細管狼毫，研墨提筆，平穩擬起驗樣交貨的預備文契。
謝衡立於案旁，隨口與她商量著幾處生藥收貯的乾溼度要領，兩人一問一答，從容默契。
蘇晚棠本已提步向前，指間還捏著寫滿藥理的字紙，原想就白節苗佐使的細微火候同謝衡再做參詳。
行至案前數步，見夫妻二人並立案邊、低語商榷的模樣，她腳步微滯。
蘇晚棠眸光微凝，指尖在紙卷邊緣輕輕壓了壓，心頭掠過一絲極淡的失落。
她並未貿然上前，只是悄然將案卷折起攏入袖中，靜立側席等候這樁買賣告一段落。
桌案前，裴青黛已將備約章程寫定，字跡端秀清峻。
孟恪與陶季細看過備約上的驗樣條款，心中愈發踏實，互相對視一眼便下定了決心。
陶季抬手解下腰間的布囊，誠懇道：“大姑娘字約寫得妥當，我等願當堂先交一筆定金，將兩家的供貨批次儘早定下。”
裴青黛放下筆，溫和笑道：“承蒙二位信重。待堂試散場，咱們移步靜室細落字約，再收定金不遲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