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大夫醫理精微,處方運針皆見真章,經醫會長者公議,正式聘為青州醫會講席。”
陸慎將青木雕鏤的牌符與聘書親手遞過,“往後堂前傳道授業,日程須另行排定,萬不可佔了照護病患的工夫。”
謝衡肅容接過講席木牌與聘書,躬身應答:“謝某謹受。醫者當以病家為先,定不敢本末倒置。”
陸慎面露讚許,緩聲接道:“此外,太醫院今歲下發了察看名冊,醫會將按例把謝大夫的名姓報送上京。入冊後仍看日後的醫案與實績,謝大夫盡心行醫便是。”
堂下各館醫者聽得此言,雖有豔羨之色,但念及方才五輪分數與各場救治,皆覺得此理當然。
謝衡神容平靜,拱手受命。
陸慎又拿起案上那份蓋著州府行移大印的公文,目光落在客席前列的裴青黛身上。
“至於藥料採買,濟世堂在此番試中選藥平價、配伍得法,醫會特准其參與州府後續藥材採購的比選。各家藥行同憑成色與賬目較量,依規擇取。”
裴青黛整了整月白滾邊褙子的衣襟,步履穩當地走到堂前石階下,向主位長者端莊行了一禮。
“濟世堂承蒙醫會公斷,自當依律行事,備足成色貨樣與往來賬契,依例聽候查驗。”
旁側的書吏捧上一冊厚重的准入規約,上頭硃筆詳列著藥庫規制、批次驗看與交割期限。
青黛翻到交貨一頁,先看清封樣與驗收所需的憑據。
青黛伸出雙手恭謹接穩文卷,目光掃過那幾行嚴苛的批驗規章,神情沉靜自若。
青黛收穩了沉甸甸的規約文卷,斂裙退回客席前列。謝衡亦自正堂石階緩步走下,來到她身側站定。
他將手中的泥金文牒與那枚青木講席木牌平遞過去,讓她細細看上面的公印與字跡。
青黛低頭撫過文捲上鮮明的朱泥,又抬眸端詳他髮髻間端正的玉雕青冠,唇角微揚,泛起一抹笑意。
“醫冠極合稱,樣式也正。”青黛輕聲開口,眉宇間盡是由衷的歡喜。
謝衡順勢牽起她的手,當著堂上尚未離席的醫會長者與諸位同道,溫和平緩地說道:
“這一路來青州,從初試籌備到五輪較量,凡是藥料週轉、往來賬目與日常用度,皆是夫人在後頭悉心操持。”
“若無濟世堂裡外支應,我單憑一身醫理,絕難這般安心問診施針。今日能得這頂青冠,理當謝過夫人。”
話語雖質樸,卻當眾說得極明白。青黛心頭微熱,手指輕輕釦緊他的掌心,儀態依舊大方得體。
“夫君在堂前懸壺濟世,我照管好藥行家業,本就是分內事。”青黛柔聲應道。
堂上主座間,陸慎見二人進退有度、情義篤厚,欣慰地捻鬚頷首,吩咐兩旁書吏收整卷冊。
鐘鳴之後,受冠之禮告成。堂下各館醫者三兩成群依次退席,偶有讚歎與議論之聲飄向二人身側。
青黛將講席木牌與文牒仔細收好,正要同謝衡低聲商量明日的安排,堂前卻傳來一陣輕穩的腳步聲。
對席處,蘇晚棠手持一卷摺疊整齊的疑難會診脈案,自案後站起身來。
她步履平穩地走下席臺,穿過尚在退場的人群,徑直行向謝衡與裴青黛所立之處,停在兩步之外,正待開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