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王府,來人領著三人穿過前院,直往診廳去。陸懷真聽見腳步,起身迎到門邊,秦謹行也在廳中,手邊放著一冊舊診記。
蕭靖嶽已在椅上坐著,見謝衡進來,抬手招呼:“謝先生來了,諸位請坐。”
謝衡將隨診箱放妥,程守拙坐在近旁,蘇晚棠解開布囊,取出帶來的紙夾。
陸懷真把照護冊遞到謝衡面前:“初十二以後,日常照護仍循原先所定。每日問得的話都記在這裡,王爺坐久了覺得疲乏,這一項也留著。”
冊頁上按日期寫著幾行字,陸懷真翻到接續前次復看的地方,指給他看。謝衡讀過,又請陸懷真將其中一處簡記說得詳細些。
陸懷真解釋完,謝衡將那頁攤在案上,轉向蕭靖嶽:“王爺,這幾日自己覺得怎樣?初十二見面時說的那份舒坦,如今還有麼?”
“還有,氣息仍覺順些。”蕭靖嶽答道,“只是長坐依舊容易累,坐上一陣,便想歇著。”
謝衡又問:“這幾日一直如此?”王爺點頭:“大致一樣。我也盼著再好些,今日見了你,正好仔細說說。”
蘇晚棠取出初十二的舊頁,與照護冊並排放好,謝衡低頭對讀片刻。程守拙往旁邊挪了挪茶盞,給案上騰出地方。
秦謹行將自己的冊子合上:“今日我在旁聽診,有不明白處再請教。王爺平日如何,陸先生最清楚。”
陸懷真便把照護冊往謝衡手邊推近了些。
“那便勞陸先生同我看。”謝衡記住王爺方才所述,抬眼道,“稍後近察時,還請王爺將覺得不適的地方告訴我。”
蕭靖嶽應下,將搭在扶手上的衣袖理好。
謝衡移近椅前,待蕭靖嶽將手放穩,便靜下心察看。陸懷真坐在另一側,舊診冊攤在膝頭,翻開的正是初十一那頁。
廳中話聲漸歇。謝衡先看王爺神色,聽過氣息,再將當面所得與舊記相參,經脈視界隨之展開,原先回轉遲接的地方漸漸清楚。
那處已有部分接續,氣機經過時仍留著滯澀。謝衡細察片刻,又回看前段,直至兩處情形都看明白,才將手收回。
蕭靖嶽問:“這幾日養下來,可又好些了?”
“初十一所見,約鬆了三分,只是那處舊滯的粗估。今日看,這份鬆緩還在,餘下仍有滯處。”
謝衡指向舊頁,“眼下仍照前次記,另添今日親見。”
秦謹行俯身看過頁上的字:“王爺這幾日覺得順意,與今日所見倒也相合。”他說罷抬起頭,等謝衡繼續說下去。
“這幾日能守住,便有繼續察看的根底。”謝衡道,“長坐仍疲,也須一併顧著。”
蕭靖嶽將袖口放下:“那今日能接著調理麼?我盼這一天,也盼了幾日。”
謝衡答道:“還須察看您今日承受得如何。請略坐片刻,我與陸先生把前段再看仔細些。”
王爺應了一聲,靠回椅背。
陸懷真依原法近察弱脈,過了一會兒,指著舊冊道:“前段仍穩,與我這幾日日常察得的相近。”
程守拙挪近半步,聽他說明所見。
謝衡又問蕭靖嶽此刻可覺疲倦,聽他答說尚好,便請陸懷真將前段細處說完。蘇晚棠把舊頁移到兩人之間,秦謹行也讓出案邊的位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