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懷真說完,將舊冊留在案上。謝衡聽罷道:“今日仍以醫氣溫養迴轉處,顧著前段的承受。陸先生平日照護得熟,還請在旁同察。”
“可以。”陸懷真將椅子移近,“方才所見,我都說與你了。稍後若有變化,我隨時告知。”
秦謹行看著兩人,開口問:“兩次相隔這幾日,脈路已有接續,今日行氣,是否也須隨之改動?”
謝衡道:“須依今日親見來定。舊記能讓我知道前次到何處,眼下接得怎樣,還得當面察清。溫養之中,也要繼續留意。”
秦謹行翻開自己的冊子,指著一處問:“譬如此處,上回留的是遲接,今日你說尚有餘滯,往後便須逐次相參?”
“正是。每回來,都把當日所見寫清。”謝衡將那一頁遞還,“能續到哪裡,要等親自看過,王爺自己的感受也須問。”
蕭靖嶽聽到這裡,問道:“我若中途覺得疲乏,便直說?”謝衡應道:“請直說,我好據此照應。”
蘇晚棠持筆向王爺道:“今日商議與稍後的情形,我想接在舊診頁後記下,供下回相參,可否?”
“記吧。”蕭靖嶽點頭,“幾位一同看著,我也安心。今日便照你們商議的繼續。”
她在頁首寫下日期,將王爺所允與謝陸商議的話分行記好,又請陸懷真看過前段的記述。
陸懷真讀罷,在其中一處補明是方才親察所得。
程守拙來到椅旁:“前段仍由我協看,陸先生顧日常熟悉的地方。”謝衡應下,等蘇晚棠擱妥筆,便將案邊舊冊移到眾人隨手可取處。
蘇晚棠落筆前,又將日期念給眾人聽:“初十一頭次調理,初十二復看,今日初十五,記第二次正式調理。”
陸懷真看著舊頁,應了一聲。
蕭靖嶽道:“中間見過一回,日子倒容易記混。你們這樣寫著,下回我問,也有個準處。”
“復看時察的是前次能否守住。”謝衡道,“今日既要接著溫養,另記一頁,日後翻閱便清楚了。”
蘇晚棠把新頁壓在紙夾下,露出頁首日期。
門邊侍從輕聲問起公務,蕭靖嶽抬手示意:“已交屬官照辦。這一小段工夫留給診病,等我歇過再說。”
侍從領命,退出廳去。
謝衡聽罷,仍問:“府中留得出工夫,身子也須受得住。您若累了,今日便到那裡,往後再續。”
“依你。”蕭靖嶽將身子坐穩,“平日來看診的人,也都這樣等著?”
“須看各人當日情形。有些能接著調理,有些還得養一養。”謝衡道,“您這處也一樣,往後每回都要親自看過。”
秦謹行把冊子移到膝上,給椅旁讓出些地方。陸懷真低聲問程守拙站在何處方便,兩人略挪了位置,前段協看的地方便空了出來。
謝衡俯身理好衣袖,又看一眼王爺的神色。蕭靖嶽迎著他的目光點了點頭,廳內漸靜,蘇晚棠持筆等在案邊。
從前在營中候診計程車卒,到眼前這位王爺,謝衡都要等真實療效顯出,才知這次能做到何處。
他收攏心神,已有的醫道真氣漸漸凝聚,衣袖下透出一縷溫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