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縷溫意漸漸斂入醫氣，謝衡借經脈視界察住原先回轉之處，依今日親見緩緩溫養。蕭靖嶽靠著椅背，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指節鬆了些。
蘇晚棠看了一眼廳中計時之物，在新頁記下起時，又將紙夾移近，留出足夠的空白。初十五這次調理，便從此處接著寫。
陸懷真守在椅側，細察前段氣機。過了片刻，他低聲道：“前段仍穩。”謝衡聽見，略一點頭，心神仍留在迴轉處。
金創聖手已有的溫養之能隨醫氣漸入，視界中那段脈路清晰可辨。舊滯仍橫在那裡，謝衡察著氣機經過的情形，將方才所得逐一相參。
秦謹行原先俯身看著舊頁，聽見陸懷真開口，便抬起頭。他把冊子壓在膝上，目光轉向王爺，等著聽本人如何說。
“此刻覺得怎樣？”謝衡問。
蕭靖嶽略停了一息，道：“氣息溫和，身上還受得住。”他說得平常，陸懷真聽完，再察片刻，向謝衡報了前段所見。
程守拙在旁協看，將自己的察見輕聲補上。兩人所言相合，謝衡便照著眼下情形繼續溫養，間或問王爺一句，聽過回答才接著察看。
蘇晚棠寫下王爺原話，把陸懷真所察另列一行。秦謹行偏頭讀到這裡，輕輕讓開案角，使她能將那頁鋪平，手中的疑問暫留在冊邊。
廳外有人走過，腳步聲沿廊遠去。
蕭靖嶽眼望椅旁幾位醫者，呼吸仍如方才平和；謝衡留意著他的神色，醫氣在迴轉處徐徐溫養，陸懷真的手也一直穩穩停在診處。
迴轉處的氣機漸漸續了上來。謝衡細看那段脈路，前次行至這裡便顯遲緩，今日相接之後，又延續了一程，餘下的滯處仍清楚可見。
他將眼前變化記在心中，醫氣仍溫和地護著那一段。陸懷真望過來，謝衡低聲道：“接續比前次長些了，還須等它穩住。”
蕭靖嶽輕輕舒了口氣：“如今氣更順了，說話也輕鬆些。方才聽你們說了好一會兒，我正想問，往後是否還能再好些？”
這句話說完，他看向謝衡，唇邊已有笑意。蘇晚棠提筆記下原話，又在旁邊留了一行，等謝衡說今日所見。
“眼下這段已有長進，餘處還要慢慢看。”謝衡問，“此刻可覺得累？”蕭靖嶽答道：“還好，比剛坐下時舒服些。”
秦謹行把膝上的冊子翻開，找到初十一所記之處，又抬頭聽了聽王爺的聲音。他將那頁折角展平，指尖停在舊記旁。
謝衡仍守著迴轉相接處，待氣機幾次經過，接續都如方才，才向陸懷真詢問前段。陸懷真仔細察過，答道：“仍穩，照眼下看，承受得住。”
程守拙也報了協看所得。謝衡聽完，留意王爺神色，又察清餘滯所在，便漸漸收攏醫氣，讓已經接續的一段安穩下來。
蕭靖嶽覺出溫意漸退，問：“今日便到這裡？”謝衡應道：“今日到這裡。您先歇一歇，稍後我們再看。”
謝衡收勢後退開些，蘇晚棠在起時之後補上止時，將紙夾擱回案邊。
初十五這次調理至此結束，王爺把手放回扶手，安坐片刻，陸懷真替他理平了袖口。
歇過片刻，蕭靖嶽將手重新放妥：“這會兒可以看了。”陸懷真移近診察，謝衡坐在旁邊，等他將回轉處與前段都察過。
陸懷真收手後，翻開初十一的診頁：“接續確實長了些。依我今日所見，這處舊滯約鬆了五分，尚有餘滯。”
謝衡又近察一回，道：“我所見也相近。上次約三分，今日合著前次已有的鬆緩，粗估共約五分。”
蘇晚棠在紙上補明所指是原迴轉處。
秦謹行請蕭靖嶽容他再察，得了應允，便坐到椅旁。陸懷真將舊冊放下，留他安靜察看，廳中一時只聽見蘇晚棠翻紙的輕響。
過了一會兒，秦謹行才抬起頭：“這處氣機相接，我如今也察到了。餘下仍澀，五分之說可作粗記，細處還須照今日親見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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