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鏢人:三俠劍》第19章 焉能大呼小叫(1)

作者:林亦歌·3天前

黃三太說道:“賈明賢弟,你又窮瘋啦?”

賈明說道:“你們在門後頭吃飯,低言耳語,你們以為我沒聽見呢?這樣好事你們單擲了我,盜出印來官就作上了,你們就會湊合小白臉子。屠士遠大哥也是俊人物,蕭銀龍臉兒更白,劉雲老兄弟更好看,黃三哥長得也不弱,單把我這黑小子擲了。黃三哥你沒聽師大爺諸葛道爺給我算命嗎?咱們這一堆人,那個也沒有我的命好,福還大,專能歪打正著。九龍山裡的石洞,你們誰進去過?”——好傢伙,這一通抱怨,跟被排除在聚會外的孩子一樣,翻來覆去就一個意思:“你們不帶我玩,我偏要去!”最逗的是還搬出算命當論據,跟“算命的說我命好,你們不帶我虧了”一個調調。

黃三太說道:“你要去可別大呼小叫的。”

賈明說道:“那是一定,偷著的事焉能大呼小叫呢?”——這話說得跟真的一樣,就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,這貨到時候準保第一個出聲。

五位英雄奔河沿而來,來到河沿,蕭銀龍對水手說道:“我勝三大爺叫我們五個人今夜晚探九龍山。”——好嘛,假傳軍令,跟“我爹讓我來的”一樣理直氣壯。水手一聽,趕緊搖櫓靠岸搭跳板,五位上了船,向西而去,正是東風快似奔馬,順風船二三十里地不大的工夫就到啦——這風給力得,跟裝了馬達似的。

來到九龍山閘口,五位英雄一看,十二道鋼鐵閘把閘的嘍卒,一個人也沒有——好傢伙,這安靜得跟放長假的公司一樣。水手說道:“眾位達官,您老幾位進閘吧。船若進閘,石子打人船俱完。”——水手這提醒,跟“進去可以,別嫌疼”一樣。

五位在船上換了水衣水靠,將一切衣物火折筒子都裝在油布口袋之中,五位都是如此——跟潛水隊出發前檢查裝備一樣。

金頭虎說道:“我揹著黃三哥,你們看咱是有用沒用?蕭銀龍頭前帶路,閘口裡三四尺深的水,進到十二道閘外,水可就深啦。”——賈明這話說得,跟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價值一樣,就是“揹人”這個技能,在別處還真用不上。金頭虎背起黃三太,五位英雄進了閘口向南去二里之遙,一個嘍卒也未遇見,一盞燈光都沒有——這冷清得,跟墳地似的。到在竹城這兒,竹城大開,五位英雄進了竹城,向西去不遠,躲開正山口,棄水登岸。

樹木交雜,在樹林深處五位俱都撤去水衣水靠,換好衣服,用小包袱將水衣水靠包好了,兵刃暗器俱都帶好——跟更衣室換裝一樣利索。偌大的九龍山,真不見一個人。金頭虎說道:“我們造化真大,群賊都得了瘟病啦?咱們進去,到聚義廳將賊頭的腦袋割下來,把印拿著一走,回去擎功受賞,小官兒就作了。”——賈明這想象力,跟“他們全感冒了,咱們趁機撿漏”一樣天馬行空。

銀龍說道:“你這是說夢話呢?都得了瘟病啦?你別說夢話啦!”——銀龍這吐槽,跟“你醒醒”一樣直接。

金頭虎說道:“有命者不死,怕死的不來!”——好嘛,賈明這嘴,關鍵時刻還能拽兩句硬的。弟兄五位,走陡壁,踏山崖。穿過五七道寨子去,連一個火亮都沒有。金頭虎說道:“要不是死絕啦,焉能這樣呢?”——這話說得,跟“一個人都沒有,肯定是全死了”一樣,就是邏輯不太通。

走到一道粉壁牆,銀龍縱上牆去一看,有一對氣死風燈是紅的。蕭銀龍說道:“你們也上牆來看,都死啦還點燈?”——好嘛,活人點燈,這邏輯把蕭銀龍整不會了。賈明等縱上了牆頭。賈明說道:“別處都死啦,這兒的人是剛要上床,故此點著一對燈。”——賈明這解釋,跟“他們還沒睡,所以燈亮著”一樣,就是剛才說“都死絕了”的也是他。

仔細向下一看,滿院中俱是奇花異草——好傢伙,外面跟鬼城似的,院子裡倒是花園,這反差跟“廢墟里開出花來”一樣。弟兄們下了牆頭,奔園中亭子而來,亭子的柱子上掛著圓紗燈,座北向南的亭子。黃三太、蕭銀龍來到亭子的東邊,由下面向上一縱,腳尖掛著陰陽瓦,向下面觀看——這姿勢,跟蝙蝠倒掛在屋簷下一樣,就是人家長得比蝙蝠好看。劉雲、屠士遠俱已縱到西面,也是腳尖掛著瓦簷向下觀看。賈明也縱上去啦,口中說道:“窮房子蓋得多缺德,這麼大的坡。”——好嘛,別人都在觀察敵情,賈明在研究建築質量,這關注點,跟“我是來看房的”一樣。

傻小子怕腳尖掛不住瓦簷,遂又跳下來啦——賈明這身手,掛瓦簷跟掛臘肉似的,掛不住就掉,掉下來就換地方。繞到東邊,舐破隔扇紙向亭中觀看,好傢伙,這偷看的姿勢,跟小孩趴窗戶看大人打牌一樣。

就見亭子西面月牙桌子左邊,坐著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,身旁站著一個姑娘,背後揹著一宗傢伙,連亭子上面的四個人,也不認識這宗兵刃——好傢伙,連兵器都不認識,這姑娘背的是啥新鮮玩意兒?

就聽老太太說道:“姑娘你是明白人,你跟你父親學了十數載的武功,讀過多少書?你既是讀書明禮之人,深知大義,你父親無故的收留程士俊、林士佩、八寶真人這一群狐群狗黨。”——老太太這開場白,跟“閨女你過來,娘跟你說個事兒”一樣,就是事兒大了點兒。

“林士佩盜了欽差王大人的黃金印,拿到九龍山。你父親就應當將林士佩捉住綁送當官,交回印信,可保咱們這座莊稼山萬年事業。你父親偏不這麼辦,將林士佩留在九龍山,約請勝老達官來盜印。你父親雖然袒護林士佩,良心未泯,隱逸樓上掛的是真印。林士佩這個畜生,他被勝老者斷了雙足之後,記恨前仇,他將皇爺家的黃金寶印擲在了十海島的海眼。不知擲在哪個眼裡去了?他只顧他一人報了私仇,咱家乃是滅門九族之罪!”——老太太這一通話,跟年終總結似的,把丈夫的糊塗賬、林士佩的混賬事,從頭到尾捋了一遍。翻譯成大白話就是:“你爹好心收留他,他倒好,把咱全家往火坑裡推!”

“可惜你父親給他敷好藥調治雙腿。這是給他治好了雙腿啦,他要害咱們家產盡絕。”——好傢伙,治好了腿就幹這種事,這叫“農夫與蛇”的九龍山版。

“你今年已十九歲了,若不是父母過愛,早也就有婆家了。如今尚且未能嫁人,將來九龍山山破家亡的時候,這豈不是叫為娘多一份心事嗎?”——老太太這話鋒一轉,從家國大事說到閨女婚事,跟“你爹那破事我管不了了,我現在就愁你嫁不出去”一樣,當孃的操心事,什麼年代都一樣。

“為娘六十來歲啦,難道還活六十來歲嗎?皆因有你們這群孽障,為娘怎能閉了雙眼,拋棄了兒女呢?可惜九龍山四十來年的心血。不啻鐵筒的江山,黃金印落在十海島,永不能出世。咱家滅門九族,勝老者也不能生。杭州府得壞了一堂官,林士佩這孩子,你爹疼他一場,真算不白疼。”——老太太越說越傷心,越說越絕望,跟“這日子沒法過了”一樣,就是事兒比日子大多了。

老太太語至此,不由得雙目之中落下幾點傷心淚——好傢伙,這一哭,亭子外面的五個人全聽見了,面面相覷,心裡都不是滋味。

亭子上面的四個人,腳尖掛著瓦簷,本來還繃著神經,這會兒倒被老太太這番話說得心裡發酸。黃三太和蕭銀龍對了個眼神,那意思明擺著:“這老太太是個明白人,就是命苦。”劉雲和屠士遠在西邊瓦簷上,也是默默無語,跟聽了場苦情戲一樣。

賈明在隔扇外面,隔著紙窟窿看得真切,聽得仔細,那張嘴張了又合,合了又張,難得地沒發出半點聲音。過了好半天,他才悄悄退了兩步,回到牆角,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:“這老太太比俺娘還能唸叨,就是念叨的事兒大了點兒。”——賈明這評價,算是他嘴裡能說出的最高評價了,就是“比俺娘還能唸叨”這個對比,聽著不太像夸人。

亭中那姑娘一直沒說話,站在老太太身旁,背上的兵器在燈光下泛著冷冷的光。她低頭聽著母親的哭訴,手指攥著衣角,攥得關節發白。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開口說了一句話,聲音不高,但亭子內外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:“娘,您別哭了。女兒自有辦法。”

老太太擦了擦眼淚,抬起頭來:“你有什麼辦法?”

姑娘說道:“黃金印落在十海島的海眼裡,別人不知道是哪一眼,女兒知道。”

老太太一愣:“你怎麼知道?”

姑娘說道:“林士佩那天夜裡回來的時候,女兒在暗處看見了。他渾身是血,手裡攥著印匣,跑到後山十海島邊上,把印匣扔進了第七個海眼。女兒當時不知道他扔的是什麼,後來聽父親跟您說話,才知道那是黃金印。女兒一直沒說,是因為怕父親怪罪林士佩,鬧得家裡不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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