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忠一看一字杵過來啦,閃開了身形——好傢伙,這杵飛得跟標槍似的,就是沒扎著人。傻英雄急奔西船幹而來,韓忠在後就追,追到西幹,賈明向下一跳之時,韓忠的雙錘奔賈明背後杵去,正杵在賈明後背之上——這一錘,跟打鼓似的,捶得實實在在。傻小子說道:“勞駕。”卟咚一聲,落在水中——好嘛,都被人打下去了,還跟人家說“勞駕”,賈明這禮貌,跟“謝謝您送我下水”一樣,就是聽著不太像感謝。
蕭銀龍亮雙筆,要上戰船。黃三太說道:“蕭賢弟你先別上船,你有內應之人,你要逃得出去,好請人盜印要緊。”——黃三太這腦子清楚,知道銀龍是“關係戶”,得留著通風報信。
語畢,黃三太鳧到戰船西幹,胳膊肘一按西船幹,縱身上了戰船。一抖分水裙,水珠不沾,口中說道:“韓忠休要逞能,今有浙江紹興府黃三太來也。”——好嘛,黃三太這報名,跟唱戲亮相似的,就是水珠不沾這個細節,跟廣告裡“不沾水”一樣。
韓秀觀看黃三太真是英雄態度,舉止不俗,說道:“韓忠可不許傷他,拿活的。”——韓秀這心思,跟“這人不錯,別弄死了”一樣。韓秀原有愛將之癖,因見黃三太儀表不俗,恨不得黃三太歸降自己為寨主,才對心思啦——好嘛,韓秀這“愛將之癖”,跟收集手辦一樣,看見好苗子就想收編。
黃三太與韓忠交手,功夫不見甚大,黃三太熱汗直流——好嘛,一上手就冒汗,這仗打得跟蒸桑拿一樣。蕭銀龍看得真而又真,叫道:“黃三哥不宜久戰,快下來待小弟上戰船替兄長會戰韓忠。”
黃三太說道:“劣兄寧死在船上,不死水中。蕭賢弟保重些,不要掛念劣兄。”——黃三太這話,跟“寧死不屈”一樣,就是“不死水中”這個理由,聽著跟怕水似的。
黃三太說這幾句話,是話中有話。方才在葦塘邊兒上,黃三太低聲對蕭銀龍說過:“賢弟你有內應之人,留著你萬一要逃出九龍山,請人盜印事大。”此時蕭銀龍要上船,黃三太所說這幾句話,是叫銀龍想脫身之計,外邊的好知道訊息,要不然同歸於盡——好嘛,黃三太這是拿自己當掩護,讓銀龍跑路搬救兵,這覺悟,跟“你走,我頂著”一樣。
只見船上黃三太單刀上下翻飛,閃砍劈剁,只累得氣喘吁吁,上氣兒不接下氣——好嘛,黃三太這體力,跟跑了馬拉松似的。韓忠的雙錘使得旋轉如風,單刀遞不進去,只有閃展騰挪之功,並無還手之力——這局面,跟被壓著打一樣,就是壓著打的是韓忠。
眼看著黃三太就要累倒船上,忽然聽得石洞中水浪一響,白花冒起多高,現出來三位老者——好傢伙,救兵來了!一位頭戴鑌鐵蓮子箍,銀髯打著縷兒,背後明晃晃的兩口兵刃。一位紅臉膛,黃鬍鬚,背後揹著兵刃,頭上挽著道冠。一位是俗家打扮,銀髯亂擺——這三位往那兒一站,跟老年男團出場似的。
頭帶月牙蓮子箍的口中喊道:“黃三太不要著急,有吾在此。”說著,破風踏浪出了石洞——好嘛,這出場,跟超級英雄從水裡冒出來一樣。
韓秀一看,就是一怔,藉著燈光觀看這位白髯者,年過古稀,精神百倍,聽聲音異常洪亮。韓秀作夢也想不到石洞中忽然出來人啦!——韓秀這表情,跟“這老頭兒從哪兒冒出來的”一樣。
韓秀問道:“來者何人?速速通上名來。”
這位白鬍須老者口中答道:“船上不是蓮花湖四十寨總轄萬丈翻波韓秀韓寨主嗎?”
韓秀答道:“然也,老叟何名?來此何干?”
老者答道:“韓寨主勿躁!聽餘細言,白玉祥老寨主,與我乃是金蘭之好。韓寨主你是白玉祥的門生,量必知吾名?吾姓王名靈是也。韓寨主你是正人君子,讀書明禮少年英俊之士。林士佩知恩不報,無故加害君子,累累不休。勝英六次感化於他,他不知進退。這次盜出欽差大人的寶印,將寶印帶至九龍山,白老寨主吾之盟弟,一時之誤聽信小人之言,將印掛在隱逸樓,請人盜印,吾之盟弟乃是正人君子,焉能口是心非?懸掛假印,我勝三弟費盡三毛七孔之力,盜了一顆假印。大概必是小人所為?反覆無常之輩。印雖是假的,人家已經盜出去啦。君子說話不能說了不算,我前來為的是給他們兩造了事,並不是交鋒打仗。金磚雖厚,玉瓦亦不薄,吾不能偏向這頭,也不能叫那頭吃虧,但求給他們兩造和平了結,保全了這座九龍山,老夫之願已足。韓寨主你辛苦辛苦,通報白老寨主,就說我要見他一面,能夠了結更好,不能夠了結吾也不能勉強。你先放了鏢行這五位,但願不動干戈。”——好嘛,王靈這一通話,跟長篇大論似的,從林士佩的忘恩負義說到白玉祥的掛假印,從勝英的六次感化說到自己的和平願望,資訊量巨大,就是聽著有點囉嗦。
萬丈翻波浪韓秀聞聽,心中暗想:不錯,我的恩師常常提念,有一位王老伯,多年不見,屈指算來今年有八十多歲。今日出了頭,我必要前去稟報我的老師。倘若不見,又多一層周折——韓秀這腦子,總算想起有這麼個人了。韓秀又一反想:那王靈王老伯父,並未聽說是和尚,年歲相符,說的也對,他乃是出家之人,那老勝英手下能人甚多,也許是此人冒充名姓,前來詐破石門——好嘛,剛想起來又懷疑上了,韓秀這腦子轉得,跟撥浪鼓似的。
韓秀正在心中思想,韓忠一聲怪叫:“不認得什麼王靈李靈,要想見老寨主,必要勝得了吾手中雙錘!”——好嘛,韓忠這暴脾氣,管你王靈李靈,先打了再說。
原來,南俠老王靈方一報名的時候,蕭銀龍大聲喊道:“黃三哥不要戀戰,老前輩到了。”黃三太的單刀賣了一個破綻,縱出圈子外,卟咚一聲跳入水中。早有賈明、劉雲二人前來接應,將黃三太背到葦塘邊上——好嘛,賈明這“人肉渡船”又開張了,這回還多了個劉雲幫忙,跟“救援小隊”一樣。黃三太的水性不過能鳧五六丈,打仗累得渾身是汗,跳下戰船再想鳧水也鳧不了啦——好嘛,黃三太這體力,跟手機電量似的,打了一仗就剩一格了。
韓忠聞聽有人在東面喊嚷,並不追趕黃三太,任著三太自己跳下戰船,回身觀看喊嚷之人,聽到王靈要韓秀稟報老寨主白玉祥。他本是混濁猛愣,自知有己,不知有人。那大年紀一位老者,他哪看到眼裡?還以為他這雙錘打遍天下呢——好嘛,韓忠這自信心,跟“老子天下第一”一樣,就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。
王靈聞聽韓忠之言,心中早已明白,韓秀、林士佩乃是兔死狐悲,焉能順情順理通報老寨主呢?無論如何,今夜免不了戰爭——王靈這判斷,跟“看來是談不攏了”一樣。
接著韓忠說的這個階梯,南俠老王靈帶笑說道:“總轄寨主,咱們這麼辦,今天了事也行,明天了事也行。我與這位大漢接接招,如果我要勝得了這位大漢的雙錘,也不用稟報老寨主,是假真不了,是真假不了。今天總轄寨主先將鏢行這五位放了,我將這五位先帶著走。如果我勝不了大漢的雙錘,咱們是君子一言,快馬一鞭。石洞中那不是還有兩位嗎?我們是共合八位,總轄寨主隨便拿。拿住之後,咱們還別論交情,連白玉祥都不用見,任憑總轄寨主你發落。”——好嘛,王靈這賭約,跟“我贏了你就放人,我輸了隨你處置”一樣,就是聽著有點冒險。
韓秀聞聽,心中暗想,老不講筋骨為能,你都老掉了牙啦,還能勝得了我兄長的雙錘?將他戰敗,一塊兒拿,叫他心服口服——好嘛,韓秀這算盤打得,跟“這老頭兒肯定打不過韓忠”一樣,就是不知道王靈那對跨虎籃的厲害。您道韓秀永遠不會上當?這回貪便宜,可就上了當啦。他哪裡知道南俠老王靈這對跨虎籃的厲害呢?——好嘛,韓秀這波,屬於“貪小便宜吃大虧”,跟所有上當的人一樣,就是吃虧之前都覺得自己穩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