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鏢人:三俠劍》第32章 三個“不許”里有一個是吃(1)

作者:林亦歌·2天前

到了菊花村,進了王宅,回到東跨院上房屋中,眾人淨面的淨面,吃茶的吃茶——好嘛,剛從石灰水裡爬出來,洗臉水都換了三盆,盆底沉了一層白灰,跟磨了豆漿似的。工夫不大,擺上酒席。上房屋中勝爺與道爺這一干老英雄,年輕的有金頭虎、黃三太、鐵飛龍等。酒至半酣,勝三爺唉聲嘆氣叫道:“道兄,黃金印如今落在十海島內,為之奈何?”——好嘛,勝爺這嘆氣,跟“印在海底,怎麼撈”一樣,就是愁得連酒都喝不下去了。

諸葛道爺說道:“在路上銀龍言說羅文有驚人之能,非此人不能取,你問問大家哪個能聘請此人?有認識更好,無有認識的,再煩朋友,介紹朋友。”——道爺這思路,跟“找人脈”一樣,就是不知道人脈夠不夠硬。

勝爺摒退從人等,叫道:“眾位老少賓朋,哪位與羅文是朋友?可以前去聘請?”話言未了,站起一位英雄,叫道:“勝三伯父,這個姓羅的,是我的親孃舅,又不是我的親孃舅,也差不了多少。”——好嘛,鐵飛龍這一開口,跟“這關係我熟”一樣,就是“是又不是”這個說法,聽著有點繞。

勝三爺說道:“究竟是你什麼人?”

鐵飛龍說道:“勝三大爺您知道嗎?我的叔叔死了,將我過繼我嬸孃,此人是我嬸孃的兄弟。要按過繼說是我的親舅舅,要按不過繼說是叔伯舅舅。我十來歲在少林寺學藝,學了十數年,我叔叔死了,我回家來,將我過繼我嬸孃了。”——好嘛,這一通解釋,跟繞口令似的,翻譯過來就是“我嬸孃的弟弟,算我舅舅”。

勝三爺說道:“鬧了半天還是那一句話。你見過你的舅舅沒有?”

鐵飛龍說道:“我去過兩次,一回住了十幾天,一回住了三天。我舅舅是小白臉,我不服他,我們兩人一過手,小白臉專打黑大漢。”——好嘛,鐵飛龍這“不服”,跟“我打不過他但我不承認”一樣,就是“小白臉專打黑大漢”這話,聽著跟武俠片解說似的。

勝三爺說道:“你要去請他,能請得來嗎?”

鐵飛龍說道:“是我舅舅,為何請不來呢?到那一句話,就把他提了來啦。叫他來了,把印拿來就完啦。”——好嘛,鐵飛龍這口氣,跟“我去一句話的事兒”一樣,就是“提了來”三個字,聽著像綁票。

聾啞仙師說道:“這樣的人不能辦事。聘請高賢,必須以禮。”——好嘛,道爺這盆冷水潑得及時,翻譯過來就是“你別去,去了準砸”。

勝三爺說道:“叫黃三太、楊香五、張茂隆、蕭銀龍、金頭虎賈明幫助鐵飛龍前去聘請高賢。你們六個人到了那裡,必要恭敬,不許放肆,救的是忠臣孝子俠義劍客,全都在此一舉。”——好嘛,勝爺這安排,跟“派個正經團隊去”一樣,就是隊伍裡有賈明,正經不到哪兒去。

六位英雄第二天清晨起身,直奔羅家林。來到羅家大門前,蕭銀龍問道:“門房有人嗎?”門房中出來一位老者,年過古稀,慈眉善目,頭上青布隨風倒,身上青布大氅,足下青布靴子——好嘛,這老頭的打扮,從頭到腳一色青,跟個青皮蘿蔔似的。銀龍問道:“老人家,這是羅隱士家嗎?”

老人答道:“豈敢豈敢。”——好嘛,這回答,跟“不敢當不敢當”一樣,就是聽著像謙虛,其實就是“是”。

銀龍說道:“我們是打十三省總鏢局子來的,現有名帖來拜。”

老人說道:“我家主人於前五六天被人請去,這群人說話老奴都不明白,一見面就說‘門得門得齊門得?’然後聽我們主人說,門得是問好,齊門得是問全家好。原來這夥人是北邊的達子,請我家主人開墾種地。我家主人說不能離家遠去,這夥達子說,好幾千頃地,非有大人物不能鎮圍場,聘請我家主人費了兩天的工夫。我家主人實在沒了法子了,這才囑咐老奴,外面之事叫老奴照管,內事叫老姑太太主管。臨走說早者二三年回來,晚者五六年也不定,先打江蘇奔北京,在京西北檀柘寺、碧雲寺、臥佛寺、西山打圍,然後再與喇嘛開墾去。”——好嘛,這老僕一通匯報,跟念流水賬似的,資訊量巨大,就是“門得門得齊門得”這翻譯,聽著跟外語聽力一樣。

黃三太一聽,就是一個冷戰,非此人盜印不可,就是有日行千里的人也沒法追,名帖也不能遞啦——好嘛,黃三太這心涼的,跟剛燃起的希望被一盆冰水澆滅了一樣。黃三太說道:“貴主人不在家,我們也不便進裡面去了。”

老人說道:“雖然我家主人不在家,老奴也能款待茶飯。”

蕭銀龍說道:“不必騷擾了。”出了大門,二人往東去。蕭銀龍圓睜杏眼,緊皺雙眉,出了東村口——好嘛,銀龍這表情,跟“白跑一趟”一樣,就是“杏眼圓睜”這個描寫,擱在銀龍身上,總覺得哪裡不對。

金頭虎迎上來說道:“隱士在家嗎?”

黃三太說道:“前三天去邊外了。”

金頭虎說道:“前天咱們要來,那前三天他走啦;那前三天要來,前九天就走啦。你們是臉子白不能辦事,看我的!你們指給我哪個門吧。”——好嘛,賈明這邏輯,跟“來得早不如來得巧,但你們來得不巧”一樣,就是“臉子白不能辦事”這個結論,聽著像在罵人。三太指給他大門。

傻小子來到羅家大門,進了大門道,口中喊道:“小子,這兒姓羅嗎?”——好嘛,賈明這嗓門,跟收租子似的,一嗓子把門房裡的麻雀都驚飛了。

老人出來一看,沖天杵小辮,狗蠅眼,羅圈腿,大肚子——好傢伙,這形象,跟門神畫上貼錯了似的。遂問道:“壯士您找誰?”

金頭虎說道:“本家主人是叫羅文嗎?”——賈明這直呼其名,跟點名似的。

老家人一聽,心中不悅。有名的人,長了鬍子的,也沒有叫我家主人的名字的——好嘛,老家人這心裡,跟被人踩了尾巴一樣,就是臉上還端著。老家人雖然不悅,也不好意思說什麼,遂答道:“是啊。”

賈明說道:“文兒在家嗎?”——好嘛,這一聲“文兒”,跟叫自家小輩似的,老家人差點沒背過氣去。羅文在江湖上什麼身份?鐵掌賽崑崙,那是連九龍山白老寨主都敬三分的人物,到了賈明嘴裡,成了“文兒”。

老家人的臉抽了抽,嘴唇哆嗦了兩下,到底忍住了,說道:“我家主人於五六天前被人請去了,不在家。”——好嘛,老家人這回連“前三天”都懶得說全了,直接一句“不在家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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