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家人遂將對黃三太所說的話也對賈明說了一遍。賈明聞聽,冷不防向上一縱,伸手把老家人的鬍鬚揪住,底下用了一腳,將老人打倒,騎在老人的身上,用手擰老家人的大腿,口中說道:“短我二百萬銀子,要一回不給,這回上邊外去了,索性沒有日子啦。”——好嘛,賈明這操作,跟討債公司上門一樣,就是人家根本不久他錢。老家人被擰得哼唉哼唉直嚷,賈明還惡人先告狀,嚷得更厲害:“羅文的惡奴打死人了,還不救人來?”——好嘛,這倒打一耙的本事,跟專業碰瓷的有一拼。
羅宅院裡出來十餘人,都是長工月工。傻小子母狗眼亂翻,內中沒有羅文,皆因為羅文的長像賈明問過鐵飛龍啦,傻小子一見沒有羅文,站起來就往東跑——好嘛,賈明這“見勢不妙拔腿就跑”的本能,跟條件反射一樣熟練。長月工說道:“別叫他走了。”老家人說道:“別追他啦,主人沒在家,別給主人惹禍。”——好嘛,這老家人真厚道,捱了打還替人家著想。長月工被老家人攔住,賈明跑回來。
黃三太問道:“你見著羅文嗎?”
賈明說道:“沒在家怎麼見著呢?”——好嘛,這話說得,跟“我去過了但沒見著”一樣,完全沒提自己剛才又揪鬍子又擰大腿的事。
三太說道:“咱們走吧。”
銀龍說道:“他永遠不出門,為何認識口北的喇嘛?此事其中有故,咱們早早的回小王村,單等夜晚探羅宅。要知心腹事,單聽他人背後言。”——好嘛,銀龍這腦子,跟偵探一樣,發現不對勁就夜探,就是不知道夜探能探出什麼來。
弟兄們到了小王村店內,喝著酒,蕭銀龍說道:“咱們早早睡覺。”六位英雄住的是跨院,休息了會兒,天至二更,俱都扎綁停當,二三里地,一伏腰就到啦。輕車熟路,到了羅宅——好嘛,白天來踩過點,晚上再來,跟回自己家似的。
正趕上老家人手提著燈籠上門,老家人囑咐眾家人說:“多留神,主人未在家,主人在傢什麼事也不怕。”上完了門,又到後院囑咐婆子媽媽:“多加小心。”然後又到長月工的屋中,也是囑咐眾人:“夜間多加小心。”——好嘛,這老家人,比保安隊長還負責,就是不知道屋頂上蹲著六個“不速之客”。
弟兄們在房上聽得明明白白。又聽有丫鬟與婆子說閒話,丫鬟說道:“咱們主人怎麼不娶妻呢?”婆子說道:“主人練金鐘罩鐵布衫,不能成家。”丫鬟說道:“那不絕了香火嗎?”婆子說道:“到二十八歲就娶妻啦。”丫鬟說道:“這一上邊外,要三四年才回來,豈不誤了?”婆子說道:“口外有的是好姑娘,回來的時候,還許帶一位來呢。”——好嘛,這倆丫鬟婆子,跟聊八卦似的,把主人家的私事抖了個乾淨。
楊香五與金頭虎連廁所都找到啦,鐵飛龍說道:“我見見我娘吧。”——好嘛,鐵飛龍這探親的念頭,跟“都到門口了,進去看看吧”一樣。蕭銀龍說道:“先別見,咱們回店吧。”眾人聽了一回私語,羅宅的家人異口同音,都說主人出遠門啦,一切事多要小心。小弟兄無法,只好回到店中——好嘛,夜探的結果就是:羅文確實不在家,家人確實在小心看家,丫鬟確實在聊八卦。
眾人都睡覺啦,惟有金頭虎翻來覆去睡不著覺,心中暗想,不出遠門怎麼會去口外呢?——好嘛,賈明這腦子,居然開始動腦筋了,就是不知道想出什麼餿主意來。第二日,黃三太說道:“咱們回去吧。”
金頭虎說道:“你們願見羅文,我有主意,你們可得言聽計從。”——好嘛,賈明這“我有主意”,跟“我有個大膽的想法”一樣,就是不知道靠譜不靠譜。
黃三太說道:“只要能見羅文,沒有不依之事。”傻小子說道:“可得用錢。”
黃三太說道:“你要用多少錢?”
賈明伸了兩個手指頭。黃三太說道:“兩千兩?”
金頭虎說道:“不要這麼多。”
黃三太說道:“二百兩?”
金頭虎說道:“只用二十兩。”
黃三太說道:“現在就有。”傻小子說道:“拿銀子來吧。”黃三太由兜囊掏出二十多兩銀子,遞給賈明。——好嘛,賈明這討價還價,跟買菜似的,就是伸兩個指頭讓人猜價格,跟拍賣會一樣。
賈明問了店家,小王村離六合縣有多遠?店家說道:“離此處約有七十里。”傻英雄遂直奔六合縣而去。天到平西的時候,傻英雄才回來。背後揹著一個藍布包袱。在眾人面前開啟藍布包袱,原來裡面是孝衣一身,白布孝褂一件,白布鞋一雙,紫花布褲褂一身,鄉下的鞋一雙——好嘛,這是要奔喪還是唱戲?賈明說道:“人家非二十四兩三錢銀子不賣,我說就剩二十四兩啦,央求人家半天才買了來。”
楊香五說道:“多少錢?”
傻小子說道:“二十四兩三錢。”
楊香五說道:“人可得有天良,值這些個。”——好嘛,楊香五這吐槽,跟“你被坑了”一樣。出了兩個手指頭,賈明說道:“二十兩。”
楊香五說道:“值二兩。”——好嘛,這價格差得,跟買黃金結果買回來塊黃銅一樣。
黃三太說道:“不論多少錢吧,你買這些東西幹什麼?”——好嘛,黃三太總算問到點子上了。
賈明叫鐵飛龍穿在身上,前去羅家報喪。就說他大爺死啦,這一報喪,必然探出羅文的虛實。——好嘛,賈明這主意,跟“假哭喪真探路”一樣,就是損了點兒。
鐵飛龍說道:“你爸爸死了。”——好嘛,鐵飛龍這實誠人,第一反應就是“你爹才死了”,就是聽著像在吵架。
賈明說道:“這算瞞玩,你連逢場作戲都不懂?再說你管你父親叫大爺,我還給你當使喚人呢。人穿上這身紫花布的衣服,莊稼人做的鞋,你要不這麼著,見不著你舅舅,你就將我勒死。”——好嘛,賈明這通解釋,跟“我這是策略”一樣,就是“你把我勒死”這句,聽著像在賭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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