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進了羅家林,來到羅宅門前,賈明敲門,昨天那位老家人出來啦。賈明裝作山東人的口音問道:“這是羅宅嗎?”——好嘛,賈明這山東話,跟學舌的鸚鵡似的,就是不知道山東人聽了認不認。
老家人說道:“正是羅宅呀。”鐵飛龍過去給老家人磕頭。老家人問道:“這是給誰穿孝?”鐵飛龍說道:“給我爸爸。”——好嘛,鐵飛龍這一句“給我爸爸”,跟真事兒一樣,就是不知道他爸在九泉之下作何感想。
老家人一怔說道:“快上裡面去吧,這是怎麼說呢?”鐵飛龍在前,賈明在後,老家人頭前引路。到了裡面,鐵飛龍叫道:“娘啊,我大爺死啦。”——好嘛,鐵飛龍這嗓子,跟報喪鼓似的,就是“大爺”跟“爸爸”混著叫,邏輯上有點亂。
原來鐵飛龍的嬸母住孃家來了,老太太聞聽就是一怔,遂說道:“什麼病症?”鐵飛龍說道:“時令病症。”——好嘛,這“時令病症”四個字,跟“隨便編的”一樣,就是聽著挺專業。鐵老太太見鐵飛龍說道:“你看看你的命夠多不濟呀,家門不幸,你的父親死了,如今你大伯父又死了。唉,你的命是真苦哇!”——好嘛,老太太這一通感慨,把鐵飛龍的前半生總結了個遍,就是不知道這總結是喜是悲。
說著話,鐵老太太一看,鐵飛龍兩隻眼睛淚如雨下。原來,臨進門的時候,金頭虎給鐵飛龍一塊手帕,告訴鐵飛龍手帕中有咒語,你用手帕一揉眼就流眼淚。原來手帕中有辣椒麵,鐵飛龍一擦,眼睛辣得淚如雨下——好嘛,這“咒語”跟“化學武器”一個原理,就是效果立竿見影。鐵老太太一看,還是親生自養的兒子,叔叔死了的時候,他怎麼不這樣哭?——好嘛,老太太這疑惑,跟“這孩子今天怎麼這麼孝順”一樣,就是答案有點缺德。
太太叫道:“老管家,快上三關廟去請你家東家去吧,如今我們大爺死啦,無論如何也得前去奔喪。”鐵飛龍叫道:“娘啊,我大伯父沒死,鬧著玩呢。”——好嘛,鐵飛龍這實話來得比閃電還快,就是時機不太對。
金頭虎說道:“嬸孃,我們用的是哭喪計!”——好嘛,賈明這坦白,跟“我們騙您的”一樣,就是“哭喪計”這名字聽著像三十六計裡新加的一計。
鐵老太太問道:“你是何人?”金頭虎將自己父親的名字說出。老太太問道:“為何你們作這個把戲?”金頭虎說道:“盜印非我羅大舅不可!”——好嘛,賈明這聲“羅大舅”,叫得跟真親戚一樣,就是不知道羅文認不認這門親。
鐵飛龍說道:“嬸孃,救我勝三大爺,非我舅舅不可!”老太太說道:“你們說的糊裡胡塗。外面還有人沒有?”鐵飛龍說道:“還有人。”老太太說道:“趕緊說我請。”——好嘛,老太太這乾脆勁兒,跟“都叫進來吧”一樣,就是不知道看見賈明那大腦袋的時候後不後悔。
老家人遂將黃三太等由東村口請到裡面,老太太從頭至尾問了一遍。蕭銀龍把九龍山十海島盜印之事又說了一遍。蕭銀龍復又說道:“盜印不但能救忠良,並且還能救白家滿門。”並將白老太太內宅許親的事情又說了一番,然後由靴中取出四對名帖,頭一張就是鐵天勝,第二張是勝三爺,第三張是孟二俠,第四張是蕭三俠——好嘛,銀龍這“靴中取帖”,跟變戲法似的,就是這四張名帖一擺出來,分量可不輕。
鐵老太太一看,這四張名帖有自己的大伯,那三個人都與自己死去的丈夫是磕頭的弟兄,老太太異常恭敬——好嘛,老太太這態度轉得,跟“原來是自家人”一樣,就是剛才的“糊里糊塗”這會兒全明白了。看完了名帖,說道:“皆因為九龍山十海島之事,我兄弟早就有了耳聞啦,因為朋友的關係,幫著鏢行對不住白家父子,幫助自家又對不住鏢行,兩方面的交情,一邊是八兩,一邊是半斤,所以他假作行圍採獵,為的是避免此事。既然如此,老管家去到三關廟請你家東家回來議論此事吧。”——好嘛,老太太這通分析,把羅文的處境說得明明白白,就是“一邊八兩一邊半斤”這個比喻,聽著跟賣菜似的。
蕭銀龍杏子眼一轉,說道:“嬸孃別讓管家前去,若叫管家前去,羅大舅必然是不辭而別,我們自己去吧。”——好嘛,銀龍這腦子,跟“派人去他準跑,我們自己堵他去”一樣。
老太太說道:“飛龍還不換衣服嗎?”楊香五將小包袱交與鐵飛龍,鐵飛龍與賈明二人在空屋子換好了衣服。——好嘛,鐵飛龍總算把那身孝袍子脫了,賈明也把那身紫花布褂子換了,倆人從“白塔配蘿蔔”變回了“黑塔配腦袋”。
老太太說道:“我兄弟平生最聽我的話,你們眾位到村外三關廟中將老身的兄弟請來。老身曉之以大義,叫他前去盜印。你們見了他的面,就說四對名帖,姑太太留下了,叫他急速回家。”——好嘛,老太太這“曉之以大義”,聽著跟“我去說他”一樣,就是這“大義”是家法還是道理,那就不知道了。
六位這才出離羅家林,往北走了一里多地。東邊是花家莊,西面大樹林子,樹林子北就是三關廟,廟前有四座石碣,南面也是樹林子,北面是廟。——好嘛,這地形,跟個迷宮似的,就是不知道哪條路近。
黃三太說道:“咱們拜見吧。”
金頭虎說道:“先別拜見,要一拜見就走啦。”——好嘛,賈明這邏輯,跟“見了面他就跑了”一樣,就是不知道羅文是那種見人就跑的人嗎。
六位英雄遂一直進廟中,來到佛殿的東面是禪堂。金頭虎說道:“我出一個主意,我在頭前走。”——好嘛,賈明這“我有主意”,跟“我先探路”一樣,就是他那“探路”的方式不太一樣。
就聽禪堂中法器敲得當當直響,金頭虎一掀軟簾兒進了禪堂,一看老和尚坐在那裡唸經呢。老和尚有六十多歲啦,耳朵有點聾,金頭虎由背後一把將老和尚揪住。——好嘛,賈明這“打招呼”的方式,跟“先動手再說話”一樣。
黃三太說道:“你太莽撞了,快撒手吧!”金頭虎撒了手。黃三太問道:“老方丈,羅施主現在哪裡?”
老方丈說道:“羅施主在這兒住了好幾天啦,皆因為貧僧廟中吃素,羅施主吃不下去,他往村內花家莊,到他的徒弟的把式場子用酒飯去了。”——好嘛,羅文這“修行”,跟“吃素受不了,去徒弟那兒蹭飯”一樣,就是不知道這算不算破戒。
傻英雄說道:“真叫求人難啊!這個把式場子在村子哪頭?”
老和尚說道:“在村子北頭,眾位施主不用自己去,我去請羅施主。”
黃三太說道:“不用老當家的去請,我們自己去吧。”——好嘛,黃三太這“不用請,我們自己去”,跟“別打草驚蛇”一樣,就是不知道去了之後羅文會不會從後門溜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