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上午十點多，陳硯聲剛把車停進父母家的小區，母親的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到哪兒了？
樓下。
那你上來吧。你爸非說要去買點東西，我說人都快到了，他還不信。
電話那頭傳來陳國榮的聲音，說他只是下樓拿個快遞。陳硯聲笑了下，說聽見了，母親便把手機拿遠，衝那邊說，你兒子說聽見了。
陳國榮在後面嘀咕，聽見就聽見，又不是說他壞話。
陳硯聲掛了電話，拿上給母親買的水果，進電梯時才發現車後座那盒茶忘了拿。他看了一眼己經關上的電梯門，懶得再下去，想著走的時候拿也一樣。
門一開，母親己經把拖鞋放好了。
怎麼又買水果？家裡還有。
路上順手買的。
你每次都順手。她接過袋子，往廚房走了兩步，又回頭問，外套拿不拿？那件厚的，我給你洗過了，掛了一年，你爸說再不拿走就給他穿。
陳硯聲換著鞋，問他穿得下嗎。
穿不下也要試。
客廳裡，陳國榮正彎腰拆快遞，聽見這句抬起頭。
誰說我要穿了？我說的是讓你把衣服拿走，別老佔著櫃子。
他把剪刀遞給兒子，讓他幫忙拆箱。膠帶纏了好幾圈，陳硯聲沿著邊緣劃開，裡面是兩包濾紙和一隻新的咖啡壺。陳國榮拿起壺看了看，又把舊壺從櫃子裡找出來，比了半天才滿意。
你自己下的單，還怕買錯？陳硯聲問。
商家也會發錯。
廚房裡己經燉上排骨，母親一邊切菜一邊問他中午喝不喝湯。他說喝，順手洗了幾個碗。母親看他站在水槽邊，忽然想起什麼，從櫥櫃裡拿出一盒沒拆封的茶葉。
這個是你上次帶來的，你爸一首捨不得拆。
陳國榮在客廳裡說，誰捨不得了，家裡茶葉多，喝不過來。
母親沒理他，把茶葉放回櫃子。
行，那今天拆。
十一點半，陳國榮的手機響了。他看了眼來電，拿著手機去了陽臺。隔著玻璃門，能聽見他聲音不高，卻說得很快，問對方單子是誰核的，數量怎麼又對不上。
陳硯聲把最後一隻碗擦乾，母親看了眼陽臺。
你爸最近廠裡事情多，週末也沒個消停。
訂單多？
有一批貨交期趕，前面又有客戶改了規格。他嘴上說沒事，晚上回來還要看半天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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