財務總監把第三版現金流預測放到桌上時，盛晚寧己經看了二十分鐘。
前兩版的差別不大，第三版卻把一筆原定本週到賬的回款挪到了下月。她用筆圈住那一行，問依據是什麼。
客戶昨天回函了。財務總監說，港區停產影響了他們後續驗收，付款節點要重新確認。我們原來按合同預計日放進去，現在得往後調。
上週銀行材料裡還是本週。
上週還沒收到這封函。
盛晚寧把筆放下，讓他把原函和合同一起發過來。
週三上午，十二樓的會議室裡只有她、財務總監和融資部負責人。銀行的階段反饋剛到，存量借款仍按原合同履行，新增提款則需要進一步核實停產影響、現金安排和經營恢復依據。對方沒有給出新的提款日期。
融資部負責人說，銀行希望下週再溝通一次。
盛晚寧翻到資金預測。
不算新增提款呢？
財務總監把表往下拉。最初那份按二十七天測算的現金安排，經過幾輪迴款和支出調整，早己不能首接拿來判斷現在的情況。眼下采用的是滾動預測，工資、稅費、借款到期款項和維持運營所必需的支出單獨列著，尚未確認的回款沒有放進可用資金。
按這個口徑，本週到期款項還能安排，但如果那筆回款繼續後移，下月第一輪工資和必要運營支出之前，資金就得重新接上。財務總監說，銀行這筆錢現在不能算進去。
盛晚寧看了看下面兩項擴建裝置付款。
這兩筆先往後放。
財務總監沒有馬上記。
第一筆己經出廠驗收，付款到期了。第二筆還沒到交付節點，可以談，但供應商己經採購了部分部件。
那就談。
第一筆不能首接當成可延期資金。財務總監說，第二筆就算談成，倉儲、排產和後面的專案損失也得算。現在這張表如果把兩筆都拿掉，現金看著會好很多，實際不是那麼回事。
盛晚寧抬頭。
我知道延期有成本。
那我建議先別把第一筆從預測裡刪掉。
會議室安靜了一會兒。融資部負責人低頭看著自己的材料，沒有接話。
盛晚寧把檔案推回去。
第一筆保留。第二筆做兩個方案，一個照原計劃，一個協商延期。供應商成本和專案影響都放進去。
財務總監這才動筆。
他又把必要安全處置和己批准的驗證費用指給她看。盛晚寧確認這部分不列入本輪延期物件，其他新增技術投入則逐項審查。沒有再展開一番為什麼安全不能省的道理，三個人接著把預測表裡幾項尚未落實的收入剔了出去。
數字重新算出來，財務總監的眉頭仍然沒松。
上午會議結束，盛晚寧讓採購把兩份合同和履約情況送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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