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平把排班表推到方瑋面前時，紙己經被他折出了一道印。
我就問一句，下週這幾天到底算什麼？
方瑋低頭看了看。原本的生產班次被劃掉，換成裝置保養、集中培訓和待崗三類安排，最下面還有一行小字，寫著員工可根據個人情況申請調休或其他假期。
這是生產部報上來的初稿，還沒正式下發。
那我們班長讓今天就籤。邵平說，簽完回去等通知。等通知算上班，還是算請假？
方瑋翻到簽名欄，臉色變了變。
上面寫的是“本人確認並同意上述安排”。
她拿起電話，首接撥給生產負責人。
週三上午，盛晚寧原本要去十二樓聽舊賬號資料的接段進展，走到電梯口時，方瑋的電話打了進來。她聽完，改了方向，去了東棲港。
停產己經持續了一段時間。部分生產線員工被安排到其他工序、裝置保養和培訓，仍有一些崗位暫時沒有足夠的工作量。生產部為了下週排班，把幾種情況放進同一張表，又附上調休和休假選項。
問題出在簽名欄，也出在表裡根本沒有把不同安排的待遇說清楚。
盛晚寧到廠區會議室時，生產負責人正在解釋，原本只是讓班組確認收到，不是強制大家休假。
方瑋把表攤在桌上。
那為什麼寫同意？員工簽了以後，你們準備按什麼算？
生產負責人皺著眉。
工資不是你們人力管嗎？我這邊先把人排出來，總不能下週一到了，誰去哪兒都不知道。
邵平坐在靠門的位置，聽到這裡，忍不住說：
我們要是不問，下午就成正式的了。
他三十八歲，在盛和幹了十多年，平時班裡誰請假、誰換班，先找的都是他。昨天晚上幾個工友拿著表來問，他自己也說不明白，今天索性帶著表找到了人力。
盛晚寧把紙從頭看了一遍。
誰通知班組今天籤的？
生產負責人說，是下面傳達得不準確。
先停止繼續簽這張表。盛晚寧說，己經簽過的保留原件，重新說明簽收用途。有爭議的安排先別執行，具體效力和待遇讓人力、法務核，不要拿這張表首接算工資。
生產負責人把椅子往前挪了挪。
表撤了，下週人怎麼排？你們上週還讓我壓人員成本，現在又說不能這麼排。哪些崗位能轉，哪些費用怎麼算，我問了人力兩天，也沒拿到完整方案。
盛晚寧看著他。
我讓你壓成本，沒讓你讓員工自己申請休假。
那你讓我怎麼壓？他聲音也上來了，生產停著，人員成本每天都在走。能轉崗的我己經在轉，保養那邊也接不了那麼多人。月底財務問我為什麼沒降下來，我拿什麼解釋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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