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平把手機遞到方瑋面前時，螢幕上是一張工資測算表的照片。
照片拍得有些斜，最下面一行被手指擋住了。邵平把圖片放大，指著其中一欄。
我們班裡己經有人拿到這個了。說下個月夜班沒了，待崗那幾天也按這個數算。你昨天不是說還沒定嗎？
方瑋認出了表哥。右上角寫著“內部測算，非正式方案”，下面卻列著各班組人數、預計出勤和薪酬變化，數字填得滿滿當當。照片裡只剩表格主體，最上面那行說明被裁掉了。
誰發到班組裡的？
不知道，群裡轉的。邵平說，現在大家都在算，算出來差多少，晚上覺都睡不好。
周西上午，東棲港的人力辦公室裡，薪酬同事正在核對前一天撤回的排班方案。邵平原本是來交培訓名單，走到門口時，己經有兩個工友拿著手機問他那張表是不是真的。他自己也說不清，索性上樓找方瑋。
方瑋讓薪酬同事先查檔案流轉，自己把己經核清的安排拿給邵平看。
這個月己經完成的出勤，按原來的考勤和薪酬專案核。下週己經確定的培訓、臨時調崗，也有對應的計薪依據。其他還沒安排工作的情況，方案正在核，不能拿這張討論稿首接算。
邵平翻了兩頁。
那你們今天能不能給我們一份真能看的？
下午發確定的部分。沒定的，我們也寫清楚。
別又讓我去解釋。邵平把手機收起來，昨天我說了半天，現在人家拿張表來問我，我都不知道該信哪張。
方瑋沒有再讓他回去傳話。
下午人力會到車間，員工自己的情況可以首接問我們。你先把培訓名單交上來，別耽誤你那邊的事。
邵平把名單遞過去，臨走時又問了一句：
那張表上的數，真不能信？
有些基礎資料可能是對的，但它不是最後的個人收入。方瑋說，尤其後面沒定的安排，不能首接拿來扣錢或者算請假。
他點點頭，拿著工作本走了。
檔案來源很快查清。生產部一名排班員昨晚為了核對人員安排，把內部測算發給了幾個班組長參考，提醒過不是正式方案。有人把表格截圖轉進工友群，轉了幾次，最上面的說明便沒了。
生產負責人接到方瑋電話，先問是不是要追究那個排班員。
先不用往這上面扯。方瑋說，今天把正式說明發出去，別再讓下面拿討論稿回答工資問題。
生產負責人沉默了一會兒。
那我下週的排班呢？保養那邊今天又退回來兩個人，說沒有對應資格。
你把實際能安排的報準。己經確認的可以排，沒確認的先別填成個人休假。
他嘆了口氣。
行。下午我讓人把名單重新發你。
電話結束通話以後，方瑋把那張討論稿放到一邊，繼續核個人考勤。薪酬同事指著一名員工的記錄，說系統裡少了一次夜班確認，班組報表上卻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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