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硯聲到父親工廠時，老陶己經換下了工裝。
他站在車間門口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，正跟兩個年輕人說話。見陳硯聲進來，他先愣了愣，隨即笑起來。
喲，硯聲。你爸還真把你叫來了。
陳硯聲走過去，叫了聲陶叔。
老陶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。
上回見你還在讀書吧？
前年見過。陳硯聲說，你忘了？
老陶想了想。
哦，對，你回來拿過一批東西。那天我還問你吃不吃飯，你說趕時間。
陳硯聲笑了笑，沒再糾正。
今天是老陶在廠裡的最後一個工作日。退休手續上個月開始辦理，交接也陸續做完了，剩下的離崗手續按人事安排走。陳國榮說了幾次，讓他不用再惦記倉庫，他偏偏不放心，隔幾天就要回來看看。今天總算說好了，交完最後一批東西，中午一起吃頓飯。
陳國榮從辦公室出來時，手裡還拿著一張單子。
你來得正好，幫我看一下這個。
陳硯聲接過去，是一份新裝置的介面變更確認。他掃了一眼。
這不是你們技術部的事嗎？
他們己經評過了。陳國榮說，我就讓你看看有沒有什麼明顯遺漏。
陳硯聲把單子翻到後面。
你要是想讓我給意見，得把前面的資料也給我。光看這一頁，沒法說。
陳國榮把單子拿回去。
行，知道你現在忙。
老陶在旁邊聽著，笑得首搖頭。
你倆還是這樣。一個什麼都想讓兒子看一眼，一個看一眼都不肯白看。
陳硯聲說，不是不給看。你們技術部的人要是聽見我隨口說一句沒問題，回頭還以為我替他們確認了。
陳國榮哼了一聲，把單子夾迴文件夾。
吃飯去。
廠裡訂的是附近一家家常菜館，沒有專門佈置。兩張桌子拼在一起，來的都是跟老陶共事久的人。有人帶了水果，有人拎來飲料，陳國榮讓服務員把酒先放一邊，說下午還有人要回廠裡。
老陶坐下以後，先問今天誰值班。
陳國榮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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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買一口隨我當你那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