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吏的筆尖剛落下，譜房小廝就跪不住了。
他膝下的泥水在青石上洇開。
那泥不是西角門外的黑泥，是東邊院牆下的黃泥。
沈照簪看了一眼，便轉向謝硯遲。
“他剛從譜房來。”
謝硯遲沒有立刻下令，先把她腳邊那截溼木條踢開。木條上有倒刺，若她再往前半步，裙角就會被勾住。
沈照簪低頭看見，耳根微熱，嘴上卻不肯軟。
“少卿連木刺也要入案？”
“入不入案另說。”他道，“先別劃你。”
她輕輕吸了一口氣，轉開眼，繼續盯著小廝膝下的黃泥。
小廝忙點頭：“是、是譜房。”
謝硯遲問：“譜房門開著？”
小廝臉色一下白了。
沈老太太在廊外慢慢道：“譜房每日天亮前都要開窗換氣，不算開譜。”
“窗開了？”
沈照簪問。
沈老太太沒有答。
小廝額頭貼地，抖得連話都說不穩：“窗、窗開了一條。周管事說雨大，怕潮了舊譜，叫小的來問香案擺不擺。”
沈照簪看著他衣襬上的黃泥。
“只是問香案，為什麼從院牆下走？”
小廝猛地抬頭。
他沒想到她會問這個。
“正、正路人多……”
“誰讓你避開正路？”
小廝張了張嘴。
謝硯遲聲音平下去：“說。”
小廝嚇得一哆嗦：“周管事說，老太太今夜不便讓人看見譜房來問，叫小的從東邊舊牆根繞過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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