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腳印折回大理寺。
沈照簪站在香灰鋪簷下，沒有立刻追出去。
雨把後巷洗得發亮，灰腳印一截深一截淺，像有人故意把鞋底沾了香灰，再繞著牆根走。若只看腳印，戴斗笠的女人該是從西巷繞回官門；可沈照簪蹲下去，伸手在最末那隻腳印邊上摸了一下。
指尖沾起的不是泥。
是紙屑。
紙屑被雨泡得滑膩，她一碰，眉頭就皺了起來。謝硯遲遞來一枚薄竹夾。
沈照簪抬眼：“現在遞，會不會晚了些？”
“下次早一點。”
她本是隨口刺他一句，沒想到他認得這樣快，反倒停了一息。雨水從她睫上落下，她低頭用竹夾把紙屑挑進銅盤，聲音輕了些：“記著。”
很薄的一點，混在灰裡，被雨泡得半透明。
謝硯遲己經帶人到巷口，回頭看她。
差役也都等著他一句“追”。
雨夜裡，最容易做的就是追腳印。追出去，像是在辦事；追錯了，也能說人跑得快。
謝硯遲卻沒有立刻下令。
“人可能回大理寺了。”
沈照簪抬頭看他。
他問的是路，卻沒有替她定路。
“她想讓我們這麼想。”
沈照簪把紙屑放到瓷盞裡，盞口用帕子蓋住。
“鞋印是真的，路是假。她繞回去，不是為了進大理寺，是為了把第二張東西送回我們眼皮底下。”
巷口一個差役忍不住道：“可人若真跑了——”
謝硯遲打斷他：“聽她的。”
那三個字不重，卻把所有往巷外邁的腳都釘住了。
沈照簪指尖微頓。
她不是第一次借他的官面。可這一回，他沒有等她把證據全攤出來再信，也沒有讓她先拿出十成把握。
她說路是假，他便先按假路處理。
“留兩個人遠跟腳印，不許驚動。”謝硯遲隨即下令，“其餘回寺門。先找東西，不追人。”
何小滿還在大理寺臺階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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