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目光落下。
潮溼紙邊，有一點極細的白灰，不像牆灰，更像幹藥粉。若她剛才首接翻過去，指腹就會沾上。
沈照簪收回手，嘴上卻不饒人：“謝少卿眼睛倒快。”
“手也快。”
他說完，頓了一下，像覺得這話不合時宜。
沈照簪己經別開臉，唇角卻很輕地動了一下。
女差役用小竹片刮下紙邊白灰，封入小紙包。
沈照簪道：“這不是普通防潮灰。義莊潮，冊頁若要防潮，整本都會灑。現在只這一頁邊緣沾著，後來動頁的人，手上帶過這粉。”
謝硯遲問老頭：“前幾日看牌的斗笠人，可碰過名冊？”
老頭慌忙搖頭：“沒有！小人只給他看了棺牌，名冊在屋裡，他沒進屋。”
“那就是另一個人。”沈照簪道。
義莊門外，雨聲漸小。
天光更白，薄薄一層照進後排，落在一口口無名棺上。那些棺大多沒有人來認，有的牌子字跡己經糊了，只剩一個姓，一個死因，一個日子。
沈照簪忽然看向旁邊幾口棺。
“這些也都是無親無故？”
守門老頭低聲道：“多是。城外義莊收的，本就沒人領。”
“把去年冬至前後一個月，所有女屍、女童、老婦的冊頁都拿來。”
老頭愣住。
謝硯遲己經吩咐：“照做。”
沈明棠從門口往裡走了一步。
她還怕那件衣。
可她更怕別的。
“你懷疑不止田嬤嬤一個？”
沈照簪沒有立刻答。
她看著棺中舊衣，又看旁邊那一排排斜掛的木牌。
“我懷疑這座義莊，不只是收死人。”
書吏手一抖。
沈照簪聲音很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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