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硯遲己經調人：“油紙鋪留人護二妞，劉西嫂和孩子不離告示。茶棚分兩路，前門陳婆子說託養，後門查錢串來處。”
沈照簪補了一句：“還有街口。”
謝硯遲看她。
“流言不是從茶棚自己長出來的。”沈照簪道，“有人比我們先到茶棚，藍傘婦人身後還有人遞話。她逃的方向未必要緊，喊話的人要緊。”
謝硯遲轉向差役：“沿街查剛才第一個喊‘己入茶棚’的人。不要抓最後複述的，抓第一個起頭的。”
沈明棠忽然道：“還有錢。”
眾人看向她。
她咬了咬唇：“誰給錢，誰讓人念。茶棚人多，唸的人未必知道，給錢的人一定知道。”
謝硯遲點頭：“記。”
沈明棠一愣。
她沒想到自己這句也會被記。
沈照簪低聲道：“你說得對。”
沈明棠眼圈一熱，又硬忍住：“我不進茶棚。”
“嗯。”沈照簪道，“你站門外。”
她說完，才發現謝硯遲一首把傘偏在她這邊。自己半邊肩己經溼透。
沈照簪皺眉：“你傘歪了。”
謝硯遲看著前路：“沒歪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。
雨這麼大，他這句說得一本正經，倒像真不知道自己肩頭溼了一片。
沈照簪把傘柄往他那邊推回去半寸，聲音很低：“謝大人，案子還沒完，你別先凍僵。”
謝硯遲垂眼看她。
青硯剛好從旁邊經過，腳步一頓，又很識趣地當沒聽見，扭頭去罵差役：“看什麼看！查錢串！”
茶棚在兩條街外。
還沒到門口，就先聽見人聲。
“沈照簪己入茶棚——”
“阿珠可聽——”
“念一遍，送熱茶！”
雨夜裡，茶棚簷下擠滿了人。有人是來看熱鬧，有人是真冷，端著粗碗喝茶。門柱上掛著一串銅錢，紅線穿過錢眼，線頭藍蠟封死。銅錢下吊著黃油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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