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照簪問：“誰讓你寫？”
馬桂娘嘴唇發抖：“梁媽媽傳的話。她說是夫人舊規。可後來我聽見，賬不是夫人先寫的，是有人送進來的樣子，夫人只是收了。”
梁媽媽厲聲：“瘋話！”
馬桂娘縮了一下，又咬住牙：“我沒有瘋！你們把我送北院，是因為我看見那張白線孃的收條。”
白線娘。
這三個字一出來，舊庫門前徹底靜住。
沈照簪看著她：“什麼收條？”
馬桂娘呼吸急促，像怕自己下一刻又被堵住嘴。
“不是人名。”她道，“白線娘不是一個女人。她們拿這個名支錢，誰去辦事，誰就蓋這個名。舊庫賬上寫白線娘一兩，其實是給一條白線房的辦事錢。”
青硯皺眉：“白線房？”
馬桂娘點頭，眼淚和雨混在一起：“我只聽過一次。梁媽媽罵趙德全，說白線房的人拿錢不乾淨，留下了藍蠟。”
趙德全趴在地上，肩膀抖得更厲害。
梁媽媽忽然往後退。
謝硯遲抬手：“攔住。”
差役把舊庫門口堵住。
梁媽媽怒道：“她一個瘋婦，空口攀咬！”
沈照簪沒有和她吵。
她看向馬桂娘額頭上的黃紙。
“這張誰貼的？”
馬桂娘哆嗦著抬手，摸到紙邊，又不敢撕。
“車裡的人貼的。說到了舊庫門前，要先讓人看見瘋字。”
車伕大喊：“不是我！車裡本來就有！”
沈明棠小聲道：“紙角。”
沈照簪看她。
沈明棠指著馬桂娘額頭：“紙角有藍點。”
青硯隔帕揭下黃紙。
黃紙背面果然有藍蠟點，邊緣針腳一樣細。
和聞家墨房、柳家名單、茶棚錢串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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