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照簪沒有逼他，只把牌翻過來。背面有三道細刻，像舊賬房用來辨批次的小記號。第一道深，第二道淺，第三道剛刻不久，還帶木毛。
“同一塊牌用過三回。”她說，“第一回收誰，第二回收誰，第三回才輪到顧芽。”
顧採在門外聽見顧芽的名字，抱著孩子的手都僵了。
沈照簪回頭看她：“她還沒被收。聽清楚，是他們想收，不是她己經歸了誰。”
顧採用力點頭，眼淚卻掉得更急。
謝硯遲把這句話原樣轉給青硯：“入錄。顧芽未入後庫，未踏收冊泥，未接臨值牌。”
沈照簪看他一眼。
他沒有搶她的判斷，只把她剛剛護住的那一步變成了官面文字。
這比一句安慰有用。
門內老書手忽然笑了一聲：“記得再清，也改不了舊例。暫寄舊例早有，顧家舊物也早有。她若不是該歸，何必有人多年留著這些東西？”
這話一齣，顧採臉色白了。
沈明棠也沉默了一瞬。
舊物兩個字太重。
一旦落到顧家，便像顧家也在等著收人；一旦落到沈家，沈家便脫不開換名舊賬；若落到聞家，又能把聞既白扯進另一層舊約。對方要的正是這個亂。
沈照簪卻低頭看著牌背那三道刻痕。
“舊物能證明有人留過，不證明誰有權收。”她說，“更不證明一個未醒孩子該被你們拿來補第三回。”
她抬眼看老書手：“把顧家舊物拿出來。”
老書手臉上的笑意終於僵住。
“沒有顧家舊物。”他說。
沈照簪把臨值牌背面對向燈：“你剛才自己說有。”
老書手閉嘴。
羅順樂了：“這嘴自己開門了。”
謝硯遲沒有笑：“搜牆格。不入門檻，外鉤取物。”
差役用長鉤挑開牆格。第一隻木夾裡只有舊籤，第二隻木夾裡壓著半張油紙，第三隻木夾最緊，鉤了兩下才松。油紙滑出來時，帶下一小片陳年布角。
布角發舊，邊緣針腳極密，針線不是新補。上面沒有大字，只在裡層貼著一粒青瓷扣。
顧採猛地抬頭。
“這個……”她聲音發顫，“顧家舊襁褓上有這種扣。我小時候見過嬤嬤收在匣裡。”
老書手立刻道：“她認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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