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問：“銅葉為什麼缺尖？”
門房怔住：“小的不知。”
顧採忽然低聲道：“顧家的青瓷扣，也缺過一角。”
聞家婦人跟著道：“保衣竹籤三點，下面兩點也少一痕。”
青硯把沈家缺角旁章的拓片取來，擺在燈下。顧布、沈章、聞籤、柳葉，西樣東西還沒有真正合在一起，卻己經露出同一個習慣。
缺一角。
不是舊，是被人故意留下能互認的口子。
沈照簪看向門房：“柳家今晚送帖前，有沒有人拿銅葉給你看過？”
門房跪在水裡，牙關打顫：“邵管帖說，缺尖的才是舊帖。若有人問，就說二十年前留下來的。”
“二十年前的銅葉，斷口不會這麼亮。”沈照簪道。
門房不敢抬頭。
謝硯遲讓人把銅葉邊緣映到白紙上。燈光一斜，新斷口果然泛出一點亮黃，沒有舊銅該有的灰綠。柳家所謂舊帖，至少這枚銅葉是新做舊。
可新做舊不等於全假。
這才麻煩。
沈照簪讓書吏寫：“柳帖封蠟舊法，銅葉新斷。疑有人以後物補舊口。”
門房聽見“後物”兩個字，忽然像抓到活路：“對，對，帖是真帖，只是銅葉後來補的。老太太說舊帖當年缺了憑口，今日要補全，才能交物。”
“交給誰？”
門房又啞了。
沈照簪不急。
她把長夾往帖封旁壓了壓，問：“你們柳家接帖，是不是要等西樣東西齊了，才許拆？”
門房臉上的血色慢慢退盡。
這就是答案。
若宗正寺先接柳帖，等顧布、沈章、聞衣、柳帖西樣齊名，就能有人當眾說：西家舊物己交，歸處己定。到那時顧芽醒不醒、願不願意，都成了後話。
顧採咬牙：“他們連她醒來的機會都不肯等。”
沈照簪道：“所以不能讓西樣東西按他們的順序合。”
謝硯遲問：“怎麼拆？”
這句不是為難她。
他把最要命的選擇交還給她：既不能讓對方完成“交物”，又不能毀掉證據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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