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替她接命”西個字落下，門檻外的雨聲都像停了一瞬。
顧採抱著顧芽，不敢再往前半步。
孩子只哼了那一聲，又沉沉睡過去。她額角貼著一點溼發，唇色還是白的，像還被困在某個很長很黑的夢裡。可夢外的人，己經把顧布、沈章、聞衣、柳帖一件一件擺到了燈下。
西盞燈，西張油布，西個方向。
誰都能看見，它們缺口相對，真像一把沒拼完的鎖。
沈照簪卻讓書吏把錄紙往後撤了半尺。
書吏不明白：“姑娘？”
“別讓西張錄紙貼在一起。”
謝硯遲立刻懂了，抬手令差役把油布也分開。顧家的青瓷佈扣往左，沈家的缺角章拓往右，聞家的保衣竹籤放在門內矮案，柳家的接帖仍壓在門檻外。
西樣東西隔出空隙。
那空隙很窄，卻足夠斷掉一條被人鋪好的歸路。
柳家門房跪在雨裡，眼神跟著西樣東西來回走，越看越慌：“不能分，老太太說西家交物要同錄。”
沈照簪看向他：“誰說的西家？”
門房抖了抖：“老太太。”
“老太太從哪兒聽來的？”
“邵管帖。”
“邵管帖又從哪兒拿到這個說法？”
門房答不上來。
沈照簪不急，手指按在油布邊緣：“那就從物上說。”
她先指顧布。
“顧家舊布，只能證明顧門舊物裡曾有女童痕跡，不能證明今日歸顧。”
顧採眼眶紅著，卻點了頭。
這句話像刀，也像救命。顧家最想認回的人，偏偏要先承認不能憑一塊舊布私認。
沈照簪再指沈章。
“沈家舊章，有真章，也有後做缺口。它能證明有人借沈章造口，不能證明沈家可替她落名。”
沈明棠站在廊柱旁，臉色難看，卻沒有反駁。沈家的章己經被人拿來擋真相，她若再搶口徑，只會把自己也推進那攤朱泥裡。
沈照簪第三指聞衣。
“聞家保衣，保的是活名，不是今日接人。它是暫保，不是歸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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