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照簪卻沒有鬆氣。她盯著木槽下方那道更窄的縫。縫裡壓著一層黑蠟，黑蠟上有細小齒痕，像每次木牌和鞋滑出前，都先被什麼東西頂過。
“裡面有推舌。”她道。
羅順一愣：“什麼舌？”
“不是箱自己吐東西。”她說，“有人在另一側按舌，把牌和鞋一件件推出。箱口只是一張嘴，真正說話的人在後面。”
守燈女人猛地睜眼。
謝硯遲問：“另一側通哪裡？”
女人慌亂地看向雪溝水，又看向舊庫方向，最後低聲說：“水門。舊箱口後面還有一口，通水門邊的暗車。”
“暗車？”
“不是車廂。”女人搖頭，“是矮木車，貼著溝走。上頭放一隻箱，箱口對牆。外頭看，是運灰車。”
柳家婆子的臉徹底失色。
沈照簪看她：“柳家短輪車？”
柳家婆子尖叫：“柳家車多，外頭僕役也多，誰知道哪個混賬借了——”
“我還沒說是柳家。”沈照簪道。
柳家婆子噎住。
謝硯遲沒有馬上押她。他讓羅順取燈，沿雪溝外口照地。雨水沖淡了許多痕跡，可運灰車若貼溝走，輪子不會壓正中水線，只會壓在兩側白灰上。
羅順很快回報：“有短輪痕。窄輪，壓灰，不是大車。”
沈照簪看向木牌、鞋、啞鈴。
一口舊箱吐出牌、鞋、鈴。另一口舊箱可能吞走活人。箱不是終點，是兩頭張開的路。一頭在夾牆吐證，一頭在水門吞人。若所有人都耗在眼前這口，真正按舌推車的人早把暗車挪空了。
她站起來：“箱口暫不再取。”
羅順急道：“若裡面還有東西呢？”
“有也等。”她看向簷下眾人，“它想讓我們一首接東西。接得越多，人越少，水門越空。”
謝硯遲眼神一沉，立刻道：“分隊。舊箱口留封，不再接取。雪溝外口、柳家短輪車、運灰車道，三處同查。”
他說完，又補了一句：“活人不離燈下。”
沈照簪看向他。
他把她最擔心的那條路先封住了。簷下這些人、守燈女人、未醒的孩子、田杏兒幾人，都不能因為他們追車而重新落單。
她輕聲道：“留一隊給她們。”
“己經留了。”他說，“你只管往前看。”
沈照簪沒有立刻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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