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照簪轉頭：“若有人在你家門口預喊你死了，明日拿喪帖來接你，你算不算活？”
柳家婆子臉一下白了。
這回她沒再說話。
水門外的風把白芷香吹進來，淡得幾乎散了。沈照簪卻在這味道里想起顧採、沈明棠、聞家曹全和柳家婆子方才各自交出的舊話。
顧採說，有灰衣人送過安神湯。
沈明棠說，沈家收到過宗正寺可驗舊名的匿名信。
曹全說，聞家收到舊衣角。
柳家婆子承認，柳家收到舊箱鑰，說能接回該接的人。
西家不是自己撞到這夜裡來的。
有人一手撒香，一手發物，把西家都引到水門前，再讓她們在舊女冊露名時搶著喊。誰先喊，誰就是接人的門；誰被喊，誰就成了被接的女。
沈照簪道：“白芷香入匯流排。”
謝硯遲己經看向青硯。
青硯道：“顧家安神湯、沈家匿名信、聞家舊衣角、柳家舊箱鑰，皆帶白芷香。西家到場疑受同線引召。”
曹全低聲：“聞家願交那塊舊衣角。”
沈明棠也道：“沈家信封，我能回去找。”
顧採抱著幼女，聲音啞得厲害：“送湯的人，我記得袖口有三針白線。”
柳家婆子嘴唇動了動，在謝硯遲的目光下，終於擠出一句：“鑰匙上……也有白芷味。”
不是親情忽然變好了。
是她們發現，若還搶著把人往自家門裡喊，下一刻被寫進舊女冊的，也許就是自家的孩子、侄女、婢女，或者她們自己。
沈照簪沒有誇任何人。
她只道：“都寫實話。”
阿字姑娘忽然敲了敲竹尖。
沈照簪看過去。
她在泥裡艱難地畫了一個小帕角，又畫白芷花，然後寫了一個“韓”。寫完，立刻用竹尖壓住那個字，不讓田杏兒看見太多。
田杏兒肩膀一抖，卻仍然沒喊。
沈照簪低聲問：“韓字在帕上，不是你的名？”
阿字姑娘點頭。
“你怕她被喊錯，也怕你被喊成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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