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舉起契：“那官法呢？”
“官法查契，也查逼迫、誘騙、拘禁和偽造。讓本人先說三句話，不會燒掉你的契。你怕什麼？”
男人臉色一僵。
沈照簪回頭看謝硯遲。他右手傷口在日光下更顯得紅，白布邊緣滲出一點藥色，卻沒有血。
她轉向書吏：“把方才的問題也記進去。”
“記什麼？”
“記我提出先問本人，謝少卿準行。若次序有錯，我的判斷也在案內，不必只寫他一人。”
人群又靜了一層。
謝硯遲看她：“你確定？”
“我說的次序，為什麼讓你一個人擔？”
“因為調令是我下的。”
“問題是我先問的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並列記。”
她把案記拉到長案外側。書吏研好墨，下意識把筆遞向謝硯遲右手。沈照簪先接過來，在“本人先陳姓名與去處”下面寫了自己的名字。
她寫完，把筆擱到謝硯遲左邊。
“左手字醜些。”他說。
“昨日己經見過。”
“沈姑娘很嫌棄？”
“能認。”
謝硯遲笑了一下，用左手在她名字旁邊落下自己的名。筆畫不如平日穩，最後一捺卻沒有壓住她的落款，也沒有落在她後面。
兩個名字並排。
不是誰替誰認，也不是誰把誰收進自己的門。
是兩個人把同一個次序寫進官案，也把可能落下來的責一起接住。
臺階下先前起鬨的人沒有再喊。那名拿契的男人盯著兩個名字，像想從落款先後裡挑出誰聽誰的。可兩人的筆鋒一左一右，旁邊還有十二名書吏和女差的現場記名，誰也不能再把這件事說成關起門來的偏護。
沈照簪把筆遞迴時，碰到謝硯遲左手指節。她很快鬆開，低聲說：“今日別再用右手。”
“這是問話次序的一部分？”
“是我同你並列擔責的條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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