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硯遲把“只取白線”添進封鋪令。沈照簪則親手按實罩上的素紙封印，血字留在紙下，沒有隨差役出門。
羅順領了封鋪令，只帶走瓷盤裡一小截沒有沾血的白線。血字布條仍夾在罩中，老成福用西只竹夾固定補口，外面再覆一層素紙。素紙上不寫字，只蓋一道物證封印。
周杏走前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那句話會不會被蓋住？”她問。
“暫時蓋住。”沈照簪說。
“還會有人看見嗎？”
“找到留下它的人，先問她。”
周杏點點頭。她把手插進衣袖，沒有再看車罩，隨女差往女捨去了。
城南施家針線鋪開在布市最裡頭，門面窄，廊下卻掛滿替人漿洗、縫補的木籤。差役趕到時，鋪門只開了半扇。掌櫃施有年正抱著一隻竹筐往後院走，筐裡全是剪下來的線頭。
羅順把人攔在門檻上。
“大清早倒線頭？”
施有年抱緊竹筐：“鋪裡日日都倒。”
“倒去哪裡？”
“灶下燒火。”
羅順伸手翻了兩下。線頭底下壓著幾張撕碎的修補籤，墨跡還新。施有年的臉一下白了。
沈照簪沒有先問白車。她把那截白線放在櫃檯上。
“這是不是你鋪裡的線？”
施有年只看了一眼：“舊線到處都有。”
“結呢？”
“什麼結？”
沈照簪把線尾翻過來。雙回扣壓在瓷盤邊上，小得像一粒米。
鋪裡一個正在穿針的小姑娘手指頓了一下。針尖扎進指腹，她“嘶”了一聲，連忙把手藏到案下。
施有年回頭瞪她。
“不是我縫的。”小姑娘急道，“那天是——”
“閉嘴！”
羅順把竹筐放到櫃檯中央：“看來不只認得線。”
施有年還想說學徒記錯。沈照簪卻繞到補衣長案後，摸了摸案角。木角有一片淡青汙跡，己經刮過，指甲一摳仍能摳出硬漿。汙跡旁邊有西個磨亮的小方印，正好是鋪平車罩時壓角用的鐵鎮留下的。
“兩個月內，誰送來一張沾青漿的大罩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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