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役看向謝硯遲。
謝硯遲還沒開口，沈照簪先說：“驗牌桌不撤。”
老者冷笑：“你自然不肯撤。這張桌給你掙了多少名聲？”
“官面長案也不撤。”沈照簪轉頭看謝硯遲，“若今日只留我的桌，他們會說官面己不敢擔；若只留他的桌，來人又要先被當嫌犯。兩張都在，誰記了什麼，擺在同一處核。”
謝硯遲把案號冊向杜寺丞推過一尺：“從苗禾昨日到桌起的所有封條，請杜寺丞重驗。查出一處先蓋印後驗牌，長案由我撤。”
“若查不出呢？”老者問。
“桌照開。”
“你們一人說、一人護，算什麼重驗？”
杜寺丞將謝硯遲的官印翻面扣進空匣：“重驗期間，這枚印不用。我的書吏查驗牌桌，他的人不碰卷。查完貼在門前，誰都可看不涉封存住處的部分。”
沈照簪沒有替謝硯遲說他信得過。
她把自己的問話筆錄也一併交出去：“我的頁同查。”
杜寺丞先從最容易被疑的那一頁查起。他讓兩邊書吏分別抄下印章位置，再遮住文字，只比印泥邊緣。謝硯遲的小印與午三欄相隔兩寸，印角沒有二次挪蓋的重影；證物封口上的印則由杜寺丞自己昨日所蓋，兩者顏色也不相同。
隨後查公開範圍。苗禾的封存住處沒有出現在任何張貼頁，洩出的細節來自門前旁聽，不是封頁被翻。沈照簪沒有因這一點洗清自己便鬆口，她把桌前旁聽可帶走多少資訊也列為新風險，要求以後未驗舊牌的完整陳述不再當眾復念，只念疑點與結論。
謝硯遲在官面長案添了一隻閉口匣，未驗陳述先入匣，複核者按案號查。兩人的桌都留下，卻不是原樣不動地硬撐。
兩張桌沒有撤，桌上的人卻都允許旁人翻看自己是不是守了規矩。
苗禾看著那隻倒扣的官印：“若查出你們昨天真寫錯了呢？”
“改頁，留錯痕，說明誰改。”謝硯遲道。
“不會把錯頁燒了？”
“你昨日的假話都沒燒。”
苗禾低頭看自己那兩頁。一頁背得滴水不漏，一頁親手撤回。兩頁並排，沒有任何一頁被拿去遮另一頁。
羅順又把栗箱搬到桌前。箱內側有一小片紅蠟蹭痕，與苗禾鞋底顏色一致。箱壁卻沒有常年裝熱栗子的油斑，只有箱口一圈新油。
“這是遞東西的箱，不是賣東西的箱。”他說。
苗禾用指尖在空中比了比：“牌在右底，背詞紙在左底。男人每次先讓我摸到牌，再念詞。他說手裡有真東西，人才不會背虛。”
“他叫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腳店叫他栗三。”
“明日還會來嗎？”
“會。他說午三驗訖後，第三日我去腳店後門取下一張紙。若我不去，他便知道事情壞了。”
羅順道：“我替你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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