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停下，右腳在溼沙上慢慢劃。
第一筆豎得短。
第二筆橫過去，鞋尖陷進水裡。
她寫了一個“沒”。
不是沒事，也不是沒病。女巡役把可選的話一項項問給她。
“沒有兄長在這裡？”
女子點頭。
“沒有自願跟他走？”
點頭。
“沒有回家？”
她這次點得最重，白布帽從頭上滑落。
帽下是一張瘦得脫形的年輕臉。右側鬢髮被膠粘住，耳後有新擦傷。曹秀娘給尋人短簽寫的右虎口舊凹痕也在，只是被一條窄白布纏住。
醫婆剪開白布。裡面沒有傷藥，只有一層黑印泥。有人怕她路上碰掉指紋裡的墨，又給她包了一遍。
女巡役問：“阿穗是你現在願意用的名字嗎？”
女子嘴唇動了幾次。
“不用急。可以寫，可以點，也可以等能說再說。”
她沒有去看缺角飯籤，只用左手在沙上“沒”字旁補了一個“穗”。寫完又指指自己。
“願意先記阿穗？”
點頭。
“願意公開己經找到？”
點頭。
“家在哪裡，公開嗎？”
搖頭。
“親屬呢？”
仍搖頭。
書吏就在渡牌旁另開當前頁：本人願暫用阿穗，己在西葦渡找到；住處與親屬不公開；右拇指曾被用於回籤，按印經過待本人恢復後再述。
沒有寫“由兄長接回”，也沒有寫“無親屬”。
方才替她往包袱裡塞熱餅的婦人把餅拿了回來，不是捨不得，而是想看看包袱是誰收拾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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