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原來緊抿著嘴，聽到這裡，忽然笑了。笑到一半又停住，轉頭去看沈照簪。
沈照簪請她先別開口對話，兩人各自說完，再核可相互辨認的細處。能相合的是她來過門外、扶過籃，至於哥哥在屋裡拿了什麼，婦人從沒見過。
“那能作什麼數？”哥哥走過來，“外頭站一回，便算問過了？”
婦人這回聽清了，把竹板往腋下一夾。
“我說她在門外。你方才要問外頭有沒有人，我就來了。”
“你同她說好的吧？”
“她那時替我扶籃，又沒替我認工錢。今日我記得多少，就說多少。你問我收幾文，我一個字也答不出。”
哥哥把臉轉向窗內，想叫原經手人作證。漢子卻先擺手，說自己坐在櫃後，外頭長籃邊本來就看不見，不能說屋裡沒見便是沒來。
沈照簪將孔書辦手中的兩幅圖擺到哥哥面前。
一幅出自女子，一幅出自婦人。兩人沒有同看過紙，牆未砌前的位置卻相合。
“那日你在哪兒？”
哥哥不肯落指，只說領紙的確是自己，都是為她省事。
窗內有人走出來，是原先在院門收空籃的老婦。方才核問時，她一首在後面聽來意，輪到自己，先認那回收了哪幾籃，又說見過兄妹兩人。
哥哥看著她，搶先道：“大娘也曉得她身體不好。”
“她坐在籃邊，我給過一碗水。”老婦望向女子，“你沒喝完，擱門墩上，後來他叫你走了。”
孔書辦問她為何記得。
“碗叫車轅碰碎了半邊，我還追了挑車的人。賠給我的是個缺口碗，如今澆花用。”
她把原來停車的地方指清，沒拿碎碗去證明哪一天，也沒說女子在屋裡聽過回告。問到哥哥當日的話，她只記得一句走吧，旁的答不準。
婦人朝她看了一眼：“那天我們都在。你可別記成她獨個兒站過。”
哥哥忽然把鞋袋扯過去：“算我沒讓她進去，成不成？拿張紙，值當把這麼多人叫來！”
女子一把抓住袋口。
兩人各攥一邊，舊鞋夾在中間。沈照簪起身，請羅順把手分開，女子抱回自己的袋子，站到了女差身旁。
“那張紙，你拿回去念過麼？”
哥哥望著她，半晌說自己那時忙，後頭忘了。
“忘了，怎麼記著叫我賠？”
他答不出來。
舊回告能證明領件經過，幾人的話能證明門外情形；當年的餘錢是否抵過她的藥、衣包是否短缺，還得有對應開銷與交物憑據。沈照簪沒有將這些一併判定，只把今早撤問紙推過去。
“這張也是你自己想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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