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井貞勝坐鎮清洲,身兼清洲町奉行與侍大將;丹羽長秀身居家老之位,出任城主,總領全域政務總奉行;池田恆興身為信長自幼相伴的乳兄弟,身兼城主、部將與勘定奉行數職。
只是勘定奉行權責繁重,尤其檢地一事最是容易得罪各方勢力,信長便將此事拆分,一部分交由同族親織田信包打理,另一部分盡數託付給藤吉郎、村井貞勝這般精明能幹的能臣。
而猛將柴田勝家,則被信長安排鎮守城池,位列家老,同時擔任軍中地位尊崇的軍奉行。此刻他正駐守在鳴海城周邊,修築八座軍寨,死死緊盯今川家的一舉一動,嚴防外敵異動。
另一邊,藤吉郎匆匆趕回軍營,召集麾下人手。
他高聲吩咐道:“源大郎,麾下士卒盡數交由你統領操練!小一郎、新三郎,隨我一同出行!”
吩咐完畢,三人即刻策馬備好馱馬,辭別清洲城,徑直朝著愛知郡山口村疾馳而去。
路途之上,藤吉郎一邊策馬前行,一邊對著身旁二人低聲商議:“主公將山口村檢地重任交於我等,你二人說說,此事該如何處置最為妥當?”
小一郎略一思索,率先開口:“兄長,依屬下之見,理應秉公行事,依照規制實地目測,嚴謹核查田地畝數。”
藤吉郎轉頭看向另一側的新三郎:“你覺得呢?”
新三郎面露遲疑,輕聲回道:“此地乃是山口教繼大人的屬地,不如讓當地百姓自行上報田畝數目,彼此都留幾分情面。”
藤吉郎目光一沉:“你是覺得,此番前來檢地,會惹得山口教繼心生不滿?”
新三郎沉默不語,這般態度已然道出心中答案。
一路奔波,兩日之後,三人終於抵達鳴海城山下的山口村。
藤吉郎看著沉默的新三郎,語重心長提點道:“身為臣子,當為主公分憂,行事堅守本心,切莫被權貴人情左右,這才是立身正道。”
“侄兒謹記叔父教誨。”新三郎連忙應聲,心中卻暗自盤算。
他深知日後山口教繼定會心生異心,攜鳴海城舉國投靠今川氏,只盼此番行事切莫太過強硬,日後惹出無端禍事。
踏入山口村,此地不過是一座偏僻小村落,入目景緻,竟讓新三郎生出幾分重回尾張中村的親切感。
村中田地零散錯落,平地之間夾雜著連片低矮丘陵,水田稀少,大半皆是貧瘠旱田。
一行人進村之後,村中首領山口龜雲連忙親自出面熱情接待,設宴款待眾人。
酒桌之上,山口龜雲言語懇切,句句暗藏求情之意:“幾位大人遠道而來一路辛苦,今日務必盡情歇息吃喝。只求諸位看在山口教繼大人的情面之上,對本村田地核算多多通融體恤。”
藤吉郎聽出其中深意,面上皮笑肉不笑,隨口敷衍應允下來。
待到次日天明,藤吉郎一改昨日溫和神色,手持紙筆徑直找到山口龜雲。
“時辰不早,速速帶我等人前往各處田地,我要親自實地丈量核驗。”
山口龜雲臉色驟變,滿臉不敢置信:“藤吉郎大人!昨日您明明已經應允通融,為何不肯讓村民自行上報田畝?”
“一派胡言!”藤吉郎面色一冷,眼中泛起幾分怒意,“昨日不過是隨口閒談,何曾答應過你任何條件?休要再多言,速速引路!”
山口龜雲無可奈何,只得硬著頭皮領著三人走遍村內各處田地。
每到一處田地,小一郎與新三郎便手持紙筆,細細登記劃分田地等級,預估糧食產量。
“此地為中等田地,一反田地年產稻米一石一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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