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散去大半,場中僅剩一百七十七名男子。
“餘下眾人再聽吩咐,十八歲至三十五歲青壯年留下,其餘人盡數離場。”
一番篩選過後,場地之內僅餘下七十三名精壯勞力,皆是村中最頂尖的青壯年。
新三郎目光淡淡掃過眾人,心中暗自嘆息。
這些已是村裡數一數二的強壯勞力,可論體魄身手,就連自己麾下實力最弱的助一,都遠遠勝過他們。
偌大一座織田信長直轄村落,百姓體魄尚且如此孱弱,可想而知其餘偏遠村落,民生境況只會更加困苦。
“明日此時,眾人再來此地集結。”新三郎沉聲安排道,“屆時本官會送來糧草、伐木工具,諸位跟隨家藤五郎助一同進山伐木,動工修建屋敷宅邸。”
寒冬臘月村中本就無太多農事可做,如今出力幹活便能換取糧草餬口,一眾壯年男子當即滿口答應,滿心歡喜。
安排好村中諸事,新三郎不再多做停留,帶著一眾家臣原路返程,趕回清洲城。
歸途路上,幾名家臣忍不住低聲閒談。
甚太郎滿臉欽佩:“主公今日初赴村落,一番震懾實在威風,輕輕鬆鬆便壓住了全村百姓。”
助一也感慨連連:“跟隨主公打拼數年,如今才真切察覺,我們的體魄身手,早已遠超尋常村落百姓太多。”
眾人皆是深有感觸,常年定居町內,衣食住行遠超鄉下貧苦百姓,日積月累之下,差距早已天壤之別。
回到清洲城後,木下新三郎順利領取到冬日年奉二十貫文。
他自身年俸共計三十五貫,昔日身為與力之時,還能領取三人份扶持米,足以滿足日常溫飽;津田秀政年奉十五貫,身為同心眾也有一人份扶持米,衣食無憂。
到手俸祿轉瞬便被盡數動用,新三郎兌換大量稻米,又購入五頭馱馬,一番置辦直接花銷二十貫文,手頭錢財瞬間空空如也。
翌日清晨,眾人各自牽著一頭馱馬,每匹馱馬之上都裝載著一石大米,一行人再度奔赴稻葉村。
抵達村落清點人數,確認所有壯丁盡數到齊後,新三郎將人手統籌安排交由麾下家臣打理,自己則親自走遍村落各處,挑選地勢絕佳之地,敲定屋敷修建地址。
動工之後不過短短十日,一片規整建築群便拔地而起。
其中包含十間長屋、一座土藏倉庫、一間雪走偏屋、一處湯屋、一間土間居所,還有專門飼養牲畜的馬廄,正中更是開闢出一片寬闊中庭,留作日後武士日常操練的演武場。
修建宅邸期間,新三郎偶爾前來巡查進度,其餘大半時日,皆是深入村落各處走訪探查。
全村共計八百零一人,約莫兩百戶人家,他逐一摸排探查,摸清家家戶戶家境貧富差距。
此前前代代官早已收繳過半年貢,村中僅剩十餘戶貧苦農戶,尚且拖欠未繳齊賦稅。
看著這幾戶農家搖搖欲墜的破舊屋舍,再看看他們手中寥寥無幾的貧瘠薄田,新三郎心生惻隱,主動開口放寬規矩:“你們幾家拖欠的年貢,可延後一段時日再行繳納,賦稅必不可免,往後村中徵調勞役之時,便以勞作出力來抵扣所欠賦稅即可。”
十餘戶貧苦農戶聽聞此話,皆是感恩戴德,心中對這位新任代官滿心感激。
只是這般舉措,也意味著新三郎需要自掏腰包填補空缺,前後約莫要耗費三貫文錢財。
這些貧農家底微薄,名下田畝段錢、宅地棟別錢本就數額低廉,三貫文雖不算鉅額開銷,可如今他初掌村落,處處皆是用錢之地。
家中武士具足、各類兵器刀具需要定期養護修繕,新落成的居所也需添置各類居家物件,零零總總核算下來,還需足足十貫文週轉開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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