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井貞勝與藤吉郎領了軍令,擇了一處地勢尚可的地點,著手修築臨時營寨。
足輕組頭新三郎並未前去幫忙築營,此刻他領著手下一眾士卒,趕往輜重隊領取糧草。
他抬頭望了眼天際,眉頭緊緊皺起。
身旁的沼田佑光見此,也是心頭一緊,快步走到身著南蠻胴的新三郎身側,低聲提醒:“主公,得儘快把糧草領回去生火做飯,再耽擱下去,怕是馬上就要落雨了。”
“大家動作快些,速去速回!”新三郎沉聲下令。
糧草交接十分順利,幾袋乾魚、數袋糙米很快清點完畢。新三郎盯著一旁的鹽巴,臉上泛起一抹苦笑:“這東西可不好存放。”
一旁的五郎助思索片刻,開口提議:“確實棘手,不如暫且放進彈丸箱中?”
新三郎當即轉頭喊道:“秀政,去把持箱的人叫來,將鹽巴和火藥一同收納。”
津田秀政應聲,很快在人群裡尋來負責看管箱籠的老僕大井重長。
眾人將鹽、火藥與味增依次收好,安置妥當。新三郎放下心來,帶著隊伍朝著劃定的休整區域走去。
抬眼望去,他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讚歎。
不過短短數個時辰,藤吉郎與村井貞勝選下的那片小土坡,已然清理出大片空地,營寨的輪廓初具規模。只需再支起帳篷、釘好木樁繩索,一座簡易營盤便能立刻成型。
營中有專職後勤人手打理雜務,新三郎便直接指揮麾下士卒埋鍋造飯。
他看向九目長惠,沉聲吩咐:“長惠,由你管束本組人手,切記安分守己,不可滋生事端。”
九目長惠拱手應道:“主公放心,屬下定然看好眾人。”
新三郎在軍中征戰多年,深知紮營之時,為了搶佔駐地、爭奪水源而起衝突乃是常事。若是因為這點小事觸怒丹羽長秀,實在得不償失。
他特意選了營區居中的位置安頓,又看向身經百戰的五郎助:“五郎助,你久歷戰陣,營中諸事便交由你統籌,搭建帳篷、打理膳食,全權由你安排。”
“主公儘管放心,包在我身上!”五郎助一拍胸膛,底氣十足。
緊接著,新三郎又叫來津田秀政,笑問:“義兄,這可是你第一次隨軍初陣?”
津田秀政神色略顯侷促,點頭道:“往日雖也上過戰場,但這般跨海出征還是頭一回,心中難免有些緊張。”
“無妨。”新三郎緩聲安撫,“我們一共搭建三座布帳,一座當作臨時倉庫,一座供足輕歇息,最後一座留給雜役僕從。那處倉庫,便勞煩義兄看管了。”
“屬下明白,定不負主公所託。”津田秀政鄭重應下,轉身便要動身。
“且慢。”新三郎出聲將他叫住,又喚來一旁的甚大郎,“你跟著秀政多多歷練。身為使番,營中管理、賬目算數,都要用心學。”
甚大郎躬身行禮:“主公放心,屬下一直不敢懈怠。”
新三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心中感慨萬千。昔日一同打鐵的夥伴,如今已是一十六歲的少年武士。縱使身高不過一米五三,行事卻沉穩可靠。
他心中忽然一動:眼前的甚大郎,豈不就如同德川麾下的鳥居元忠一般?尋常出身,亦能磨礪成獨當一面的大將。
“營中有事,便派甚大郎前來傳訊尋我。”新三郎對著眾人叮囑一句,又走到助一、淺野長吉等人身前,伸手幫幾人整理好身上的衣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