缺角可證明隨行關係。
“不證明。”
缺角可補全代領標籤。
“不補全。”
缺角可作為領取憑證。
“不作憑證。”
缺角可代持歸路。
“不代持。”
她每一句都短而穩。031缺角朝內，短影縮在掌下，沒有落到任何一張灰白標籤的缺口上。那些標籤試圖把031從隨行物改成憑物，再從憑物改成代領工具。可只要031不靠近，缺角不對齊，短影不落入格中，深櫃就無法把它寫成代領流程的一部分。
“031只隨行。”顧遙道，“不是鑰匙，不是標籤角，不是憑證，也不是任何歸路的替領物。”
灰白小牌終於低了一點。
深櫃沒有立刻接受失敗。
它把“可由他人代領”那行暗字壓得更低，隨後把每一張標籤下方的細線拉直。細線一拉直，掛在線上的失物就不再像物，而像一枚枚被懸起來的證明。舊車票證明有人等過，傘繩證明有人停過，白袖釦證明有人留下過，黑牌邊影證明有人可管，缺角殘片證明有東西未全。每一種證明都不完整，卻都足夠誘人。
顧遙看見舊車票下方又浮出一枚小字。
見過。
她的心口微微一沉。
見過比擁有更輕，也比認領更輕。失物櫃不再逼她拿，不再逼她替誰領，只逼她承認她見過。只要她承認見過，舊車票就能成為見證物；舊車票成為見證物後，顧念相關舊物就有了被繼續處理的理由。
她沒有接這個詞。
“見過不等於見證。”顧遙道。
溼黑小字停住。
她繼續壓住邊界：“我看見櫃內舊物，只說明它被深櫃展示。不是我證明它屬於顧念，也不是我證明顧念有歸路可由他人代領。”
傘繩尾端也抬起一點，繩結裡浮出另一個詞。
等過。
顧遙沒有順著它往下想。等過很容易變成承諾，承諾很容易變成舊約，舊約再往後就會被深櫃交給代領人。她把這個詞也壓回去。
“等過也不等於顧念承諾。”她說，“任何舊物不能替她開口。”
白棠那邊，白袖釦下方浮出的詞是留過。
白棠的目光只停在詞邊。留過並不等於遺物，更不等於結論。失物櫃想用一個輕詞繞開生死，用“留下痕跡”代替“遺物身份”，再讓她作為相關人保留見證。
“不作見證。”白棠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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