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證格升起來後，櫃檯前的潮氣像被壓進了一隻淺盤。
那隻格子不大，灰白邊緣，四角各有一枚小孔。孔裡沒有光，卻像能吞掉所有落進去的影。格子中央空著，底面薄得近乎透明，下面隱約有許多細線在動。那些線不是直的，也不是亂的，而是像從不同失物背後抽出來的舊約、編號、標籤和歸路殘光，全被壓在這一層薄底下。
翻頁牌上的字沒有退。
請提供見證物。
顧遙站在黑線外，手指壓著袖內的017舊鑰。那枚真實舊鑰沒有露出，鑰齒朝向自己。她掌心裡的031安靜貼著，缺角朝內，短影沒有落到灰白光裡。白棠站在她右側，目光停在格子邊緣。沈硯袖口壓得很低，黑牌仍舊沒有露面。
櫃檯沒有等他們選擇。
017鑰匙影先被推了上來。
它從深櫃潮溼臺階上滑過，沿著見證格前方停住。那隻影只有齒形，沒有實體，齒尖細得像被冷水磨過。它停在格口前，齒尖朝顧遙袖內偏，像等真實舊鑰與它重合。格子四角的小孔同時亮起一點溼黑光，底面浮出第一行字。
見證物：017鑰匙影。
可證明：顧念相關歸路存在。
顧遙的眼神一下冷了。
它不是讓她取鑰匙影，也不是讓她認領舊物，而是把鑰匙影當證據。證據比失物更難拒絕。失物可以說不拿，證據卻會被說成客觀存在。只要017鑰匙影落入見證格，顧念相關舊物就會有“被見證”的歸路；歸路一旦被證明存在，後面就會繼續追問由誰檢視、由誰代領、由誰歸還。
顧遙沒有伸手。
“017不作顧念見證物。”她說。
鑰匙影齒尖一顫。
翻頁牌立刻改字。
見證不作認領，僅作事實確認。
顧遙聲音更穩：“事實也不由它確認。”
溼黑格底亮了一下，像想把“確認”兩個字吸進孔裡。顧遙沒有再看齒尖，只盯住格子外沿。
“鑰匙影不是017舊鑰本身。”她道，“就算是017舊鑰，也不能證明顧念歸路在這裡。顧念未歸，不由鑰匙、不由影、不由見證格證明。”
鑰匙影往格內挪了半寸。
顧遙沒有攔。
攔會變成處理。她只壓住袖內的真實舊鑰，不讓任何反光對上影齒。
“舊鑰在我這裡，也不是顧念歸路憑證。”她補了一句，“它不進格，不作證，不替顧念開路。”
017鑰匙影停在格前，沒能落進格底。四角小孔的溼黑光弱了一點。
鹽白光隨即亮起。
白袖釦被推到第二個格前。
它不像滑來，更像被一張白布影託著送上來。袖釦背面有紙孔痕，孔位沒有排成字，卻在見證格的冷光下顯得特別清楚。白布影停在格子外，紙孔殘片也貼在旁邊，像一份被拆開的證明材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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