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棠身側的光面這時亮了起來。
鹽白色的紋路從匯流裡浮上來，圓邊的袖釦印、卷邊的溼紙痕、點狀的紙孔印，排成整整齊齊的一列，從光口深處一直鋪到白棠面前。每一道痕都帶著她驗過的標記，像一整套整理完畢的遺物記錄，只差她點頭認領，就能拼成完整的白榆行蹤鏈。
門牌右側浮出鹽白字跡。
家屬可統一領取白榆相關遺物。
確認後可啟動後續核驗。
白棠的目光冷了下去。
她要的是核驗白榆本人，不是領一櫃子遺物。統一領取聽起來像拿到了全部證據，可實際上，只要她伸手接了，就等於默認了這些東西屬於白榆，默認了“遺物”這個定性。未核的狀態會在領取的瞬間，被系統偷偷改成“已確認失物”，再往後就只剩一條“確認失蹤”的路。
這套偷換概念的把戲，她在深櫃就見過。
“不領。”
兩個字，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。
門牌還在試探。
僅領取遺物，不確認狀態。
“也不領。”
白棠的視線從鹽白痕上移開，落在領取口的邊緣上。痕再全，也只是櫃子裡的東西，不是白榆本人。領得越多，套得越深。
“白榆狀態未核，不存在遺物一說。”她語氣很淡，卻字字都釘在邊界上，“我不替他領任何東西，也不接後續核驗的流程。”
鹽白痕亮了幾下，也慢慢沉了回去。
領取口的光面暗了一度。
四次試探，四次落空。光口邊緣開始出現細碎的灰白缺口，像一圈磨損的齒。地面上伏著的灰白殘件影立刻動了，順著地線往領取口爬，每一枚都缺著不同的角，正好能卡進那些缺口裡。
門牌下方浮出灰白小字。
缺件可作領取憑物。
補全缺口即可啟用領取許可權。
顧遙掌心一合，把031穩穩按在手裡。
灰白殘件影的目標很明確——它們自己補不上缺口，就想借031的缺角來卡。只要031的缺角卡進領取口的缺口，系統就能把031登記成領取憑物，順著這層關係，把殘件、失物、匯流路徑全掛到他們頭上。
“031不作憑物。”顧遙聲音不高，卻很堅決。
灰白小字閃了閃。
僅補缺口，不作登記。
“也不補。”
她低頭看了一眼掌心裡的小瓶。031安安靜靜的，瓶身的缺角朝內，沒有往光口的方向偏半分。它從來不是用來補規則缺口的零件，更不是什麼領取憑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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