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棠這時往前站了半步，目光落在工牌的站務記錄上，眉頭微蹙。
她盯著那三條待辦看了很久，指尖輕輕摩挲著下頜，眼神很冷，像在翻一份存了很多年的舊檔案。
“這三站不是沒做完，是跳站了。”
她忽然開口，聲音清泠泠的，像冰粒落在金屬上。
“正常站務是一站接一站往下走，完成一站銷一站。這三條記錄中間隔了六站、六站，間距完全一樣，根本不是忙漏了，是車到了站，她沒下車辦理，直接讓車開走了。”白棠抬眼，看向沈硯，“就是你們說的，逃避站務。”
沈硯點頭。
“是。”他說，“臨時乘務員最忌諱這個。拿了身份，卻不履行站務，該停的站不停，該辦的事不辦，跑得了一時，跑不了一世。體系早晚會把賬找回來。”
“所以現在找補來了。”白棠扯了下嘴角，露出一點冷笑，“找不到本人，就抓著我們幾個路過的往裡填。先哄沈硯用黑牌代補，再哄顧遙用親屬身份代簽，算盤打得噼啪響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工牌，語氣帶著點毫不掩飾的嘲諷：“真當乘務員的賬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補的？”
像是被她的話戳中了，工牌上的紅光晃了晃，第三條提示緊接著浮了出來，鹽白色的字跡，直直對著白棠：
【失蹤人員家屬可代核驗遺留物品，完成第十三站乘客核驗閉環。代核驗後可解鎖白榆乘車記錄片段。】
工牌右側同步彈出一本半透明的核驗冊，封面上印著“第十三站乘客核驗臺賬”，翻開的頁尾露著半行名字，隱約有個“榆”字。冊頁旁邊還標著一行小字：核驗匹配度達60%即可閉環站務。
又是一模一樣的套路。
用白榆的乘車記錄當誘餌，哄她伸手代核驗，替陳玉蘭補上第十三站的窟窿。
白棠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她掃了一眼那本核驗冊，眼神冷得像結了冰。
“白榆狀態未核，我不碰任何核驗流程。”她答得乾脆利落，“是他的不是他的，我自己會查，不用你們借個站務的由頭塞給我。陳玉蘭的核驗沒做完，讓她自己回來做。我不代勞，也不湊這個60%的數。”
鹽白色的字跡頓了頓，還想再說什麼。
白棠直接截了話頭：“別費口舌了。誰的站務誰補，這道理到哪都說得通。我們幾個既不是乘務員，也不替乘務員擦屁股。”
鹽白色的字跡閃了兩下，終究還是慢慢暗了下去。核驗冊合上，化作光點散了。
第三波試探，同樣無功而返。
工牌上的紅框暗了一度，卻沒徹底熄滅。
像是還不死心，還在找下一個可以下手的缺口。
幾秒鐘後，工牌最下方的位置，亮起了極淡的灰白色光。一行極小的字浮在地面上，貼著顧遙的鞋邊：
【隨行殘件可充抵待辦缺口，核銷一條站務記錄。】
地面上慢慢浮現出一個小小的卡槽，形狀正好能放下031。卡槽邊緣標著“殘件抵充”四個字，字跡很淺，像怕被人看見，又像覺得這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，隨手就能辦。
連031都被拉來當補窟窿的磚了。
顧遙低頭，看了一眼腳邊的卡槽，掌心輕輕合緊，把031穩穩護在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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