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玉蘭徹底愣住了。
兩個家屬，一個兩個都拒絕了代處理、代查詢。放著便利不要，非要自己繞彎路。她幹乘務員這段時間，從沒見過這樣的。一般人聽見能快速調記錄、走捷徑，早就忙不迭點頭了，哪會像這樣，把遞過去的方便往外推。
她抱著資料夾站在原地，有點手足無措，求助似的看向站在中間的沈硯。
三個乘客裡，就這個男人看著最沉穩，也最像有身份的。他手裡有黑牌，按規則說，是具備乘務資質的。說不定他能懂點規矩，能說句公道話。
沈硯迎上她的目光，沒等她開口，先問了句：“你逃避了三站站務。”
不是問句，是陳述句。
陳玉蘭的臉色瞬間白了一度，手指猛地攥緊資料夾，指節泛出青白。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左胸口的工牌，嘴唇動了動，半天沒說出話來，眼神躲閃著，不敢和他對視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低著頭，聲音很小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第七站、十三站、十九站。”沈硯的目光落在她臉上，語氣很平，卻帶著壓迫感，“為什麼逃？”
陳玉蘭的肩膀輕輕抖了一下。
她抬起頭，眼圈有點紅，嘴角抿得很緊，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，聲音帶著點壓抑的啞：“……不敢停。”
“第七站失物分發，那批失物裡有沾了舊約的，要是停站分發，就得乘務員簽字擔責。我……我怕擔不起。”她聲音越來越小，“十三站的乘客核驗，有個乘客狀態不對，不是正常遺失，是自己跳站跑了。規則說要乘務員扣人，我不敢碰，就……就沒敢開門。十九站的交接，要和下一班乘務員籤交接單，簽了就要接前面所有的爛賬，我……”
她沒再說下去，可意思已經很明白了。
怕擔責，怕碰麻煩，怕接爛賬。車到站了，她縮在乘務室裡，沒開門，沒下車，沒辦站務，眼睜睜看著列車開走，把該做的事全都躲了過去。
她以為逃過去了。
以為只要不停站、不簽字、不碰那些麻煩事，就能安安穩穩當她的臨時乘務員，就能靠著這身制服躲開所有風險。
可規則從來不會真的放過誰。
逃避的站務，遲早要補。欠下的賬，遲早要還。系統沒當場發作，只是把賬記著，等攢夠了，再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算回來。
現在，就是算賬的時候了。
“我知道逃不掉。”陳玉蘭吸了吸鼻子，抬手抹了下眼角，很快又把手放下來，強撐著鎮定，“系統把我拉回來，我就知道躲不過去。該補的，我總得補。”
她說著，又看了看三人，像是想拉個同盟，又像是想找個臺階：“其實……你們要是願意搭把手，站務補得快，你們要查的事也能快些。補站的時候我有許可權開後臺，你們想看什麼記錄，都能順便看了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
沈硯直接打斷她，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。
“你的站務，你自己補。”他看著陳玉蘭，字字清晰，“逃避的是你，欠下的是你，該回去補站的也是你。我們不搭手，不代勞，也不沾你們乘務員的站務流程。”
陳玉蘭臉上最後一點希冀也沒了。
她抱著資料夾站在原地，肩膀垮了垮，像洩了氣的皮球。本來還想著，要是能拉上這幾個人一起，補站的時候好歹能搭把手，遇到麻煩也有人分擔。現在看來，是她想多了。
這幾個人，比規則還油鹽不進。
就在這時，守則牆忽然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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