護士長轉向他。
這一次，沈硯明顯感覺到胸牌變重。它像一塊溼鐵貼在胸口，逼他低頭認錯。護士長的許可權比普通護士高，意味著它可以重寫區域性流程，也可以質疑他的醫生身份。
“沈醫生。”護士長說，“請解釋異常原因。”
這是陷阱。
如果他說不知道，醫生身份會被削弱；如果隨便編一個原因，又可能被護士長要求籤字確認。
沈硯看向五個噴口，再看地漏編號。
五個噴口一起吐霧，地上的水卻沒有一起流。
只有017地漏在轉。
那個小小的旋渦像一隻睜開的眼，死死咬住顧遙腳邊的位置。
不是整個消毒間異常。
是017被提前叫到了流程裡。
他回答：“017床病歷未補全，系統提前呼叫消毒流程，屬於病歷汙染，不屬於病人違規。”
護士長停住。
顧遙手指又動了一下，成功打斷第二次靜置。
沈硯在心裡記下：只要把錯誤歸到流程汙染上，就能避免顧遙直接被判違規。
“沈醫生。”護士長說，“請交出胸牌。”
沈硯沒有動。
護士長轉向那些紙殼：“沈醫生，請交出胸牌。”
所有紙殼同時抬手，摘下胸牌。
沈硯明白了。只要他也摘，身份就會進入比較；只要比較，他一定輸，因為那些紙殼生來就是病棟認可的醫生。
他反而把胸牌按得更緊。
“我正在負責017床。”他說，“查房期間，醫生不得拒絕查房。你要求我交出胸牌，會導致017床無人負責。”
護士長臉上的病歷紙皺了一下。
顧遙閉著眼，站在017地漏旁。噴霧終於輪到最右側，白霧把她包住。腕帶上的紅色數字短暫變淡。
護士長的問題落下，沈硯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見護士長手裡的查房夾翻開了，第一頁是顧遙，第二頁是顧念，第三頁是空白。如果他直接說顧遙，護士長可能會翻到第二頁，問關聯病歷；如果他說顧念，顧遙會被替換；如果沉默，醫生拒絕查房。
他必須讓答案落在當前事實上，而不是落在身份陷阱裡。
“017床當前病人，顧遙。”沈硯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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