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那隻原本寫著017的替補櫃，在最後一截燈光熄滅前閃了一下。
紅字先是變成空白，隨後重新亮起。
017被抹掉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三個更冷的數字：000。
沈硯心裡一沉。
病棟不是要給顧遙安排下一個順序，而是要給她準備一個沒有姓名、沒有來處、只等補全身份的位置。
燈熄滅的瞬間，沈硯先聽見的是兩個顧遙的呼吸。
一個在他身側，急促、壓抑，努力不發出聲音。
另一個在000號屍櫃裡，平穩得近乎死寂，像一個人已經適應了被關在櫃中的空氣。
這比單純的尖叫更可怕。
太平間徹底黑下來後，所有櫃門的姓名牌都亮了。它們不是白光，而是暗紅色的，像一排排閉著眼的燈。000號櫃沒有姓名，只有017在一閃一閃。
顧遙彎腰去撿髮圈，沈硯按住她肩膀。
“別離開影子。”
“那裡面……”顧遙的聲音幾乎散了，“那裡面是我。”
“不是現在的你。”
“如果是以後呢？”
沈硯沒有立刻回答。
沈硯看著那隻櫃子，背後冒出一層冷意。
它沒有急著殺顧遙。
它先把結局擺出來，擺得像已經發生過一樣，等顧遙自己走過去。
護士長的聲音從黑暗裡響起。
“000號，身份待補。”
查房車輪聲再次移動。
“017號病人可與替補預備進行身份核驗。”
顧遙抬頭看沈硯：“它想讓我認她？”
“它想讓你承認那是你。”沈硯說。
如果顧遙承認櫃裡的人是自己，那麼病棟就擁有了一個可以歸檔的顧遙。現在的顧遙會被判定為未完成的多餘部分，下一步就是替補入床。
黑暗中，000號櫃裡的顧遙輕輕說：“我已經替你躺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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