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個空框同時亮起時，教室裡的溫度降了下來。
不是冷風。
是紙被潮氣浸透後的那種涼，從桌腿、椅背、黑板縫裡一點點滲出來，貼到人的皮膚上。
顧遙站在顧念那張桌前，眼淚還掛在臉上。她手裡的髮圈一半壓著顧念紙人的手指，一半被她攥在掌心。那道從紙面下傳出的聲音還在耳邊。
別替我選。
這句話像一根細線，把她剛要衝出口的“我留下”硬生生勒住。
老柯雙手被紅線扣在胸前，背靠第五張課桌，臉色發白。他一直很能忍，可這一次紅線勒得太深，連指節都開始泛青。
“這破地方沒完了。”
他低聲罵，聲音裡卻沒有剛才那麼穩。
沈硯沒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停在黑板上。
展開後，必須選擇留下誰。
這行字很短，短得像老師在課堂上隨口布置的一道題。
可五張桌子上空框亮著，像五個等人按下去的印章。紙灰從框邊一點點落下來，落在名字上，像已經開始描邊。
小北已經離站。
顧念剛被展開一次。
顧遙不能替折。
老柯是陪護床。
沈硯是臨時醫生。
每一個名字都有理由被留下，也都有理由不能被留下。
顧遙忽然說：“不選。”
黑板沒有反應。
老柯看向她：“你覺得它會讓我們不選？”
顧遙沒有理他，只盯著黑板：“我們不選人。”
粉筆灰落下來。
黑板上緩緩浮出兩個字。
無效。
顧遙咬住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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