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寫到“共同確認”時，紅筆忽然從護士長手中飛出，直直扎向紙面。
沈硯用舊鑰匙擋住。
紅筆和鑰匙碰撞，沒有聲音，只有一點紅墨濺出來。紅墨落在出院單邊緣，立刻變成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出院手續不接受共同確認。
只能一人簽字。
顧遙臉色發白。
沈硯手指按著舊鑰匙，沒有退。
“那就不辦出院。”他說。
太平間一靜。
門外所有紙護士同時抬頭。
出院單也停止抽動，像沒有聽懂這句話。
顧遙轉頭看他。
“不出院，我們會被最終查房困住。”
“是。”沈硯說，“但它現在給的出院，不是讓你離開，是讓它選一個人揹著錯誤答案離開。”
他沒有多解釋，只把出院單往負017屍櫃前推了一寸。
“顧念沒有完成確認。顧遙沒有完成出院。醫生不能單獨簽字。”他看著護士長，“手續缺項，退回上一流程。”
護士長的紅筆懸在半空。
很久，它才說：“上一流程已關閉。”
沈硯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“關閉需要關門。”他指向太平間盡頭，“手術準備區的門還亮著。負017屍櫃還沒合。最終查房還沒開始。流程沒有關閉。”
他說得很慢。
每說一句，太平間裡就有一盞燈閃一下。
到最後一句時，負017屍櫃輕輕響了一聲。櫃門沒有開，只從縫裡滑出一張極薄的紙。
紙上不是顧念的字。
是醫院用章格式。
上面寫著：臨時醫生許可權申請。
沈硯盯著那張紙，心口猛地一沉。
那張紙輕得像一層皮，卻壓得人胸口發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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