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柯出現的時候，紙護士沒有攔他。
這比他突然站在走廊裡更讓人不舒服。
他身上還穿著那件皺巴巴的外套，袖口沾著一點灰，像剛從哪個沒人打掃的病房裡鑽出來。可他胸前偏偏掛著一張陪護牌，牌面很新，白底紅字，邊緣沒有一點汙漬。
陪護人：柯遠。
關係：自願協助。
沈硯盯著“自願”兩個字，手指輕輕按住病歷夾邊緣。
這兩個字之前出現過一次。
那片溼紙上的字跡還像針一樣紮在沈硯眼底。
老柯似乎知道他在看什麼，低頭彈了一下陪護牌，笑道：“別這麼看我。你們在太平間折騰這麼久，我也沒閒著。這裡到處都是門，只要願意聽點難聽的話，總能找到進來的路。”
顧遙往沈硯身側靠了一點。
她對老柯的警惕已經不需要別人提醒。第23章那張“我自願”的溼紙還在她腦子裡。老柯說出來的每一句“幫忙”，都像先在別人腳下挖好了一個坑。
護士長沒有理會老柯。
它側身站在手術準備區門旁，紙臉上的裂縫已經收回一半，紅筆垂在手裡，像在等沈硯繼續流程。
“臨時醫生許可權已生效。”
“請進入手術準備區，補全同意書。”
沈硯沒有動。
老柯站在紙護士隊伍後面，正好堵住走廊退路。他沒有直接搶，也沒有靠近，只在那兒看著。越是這樣，沈硯越知道他一定已經拿到了某個規則邊角。
“你怎麼進來的？”沈硯問。
老柯攤手：“陪護牌。”
“誰給你的？”
“病棟。”
“為什麼給你？”
老柯笑了一下：“因為你們把流程弄亂了。病棟需要醫生，也需要陪護。醫生負責籤，陪護負責證明病人狀態。我剛好願意。”
顧遙臉色微變。
陪護負責證明病人狀態。
這句話如果成立，老柯就有機會在關鍵時刻證明她該回床、該換床，或者該被推進出院流程。
沈硯看向老柯胸前的牌。
陪護牌下面也有一行小字。太遠，看不清。沈硯沒有貿然靠近。他把舊鑰匙握在掌心，鑰匙齒口抵著皮膚，冷得發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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