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遙仍然不答。
床簾後的三面小鏡子慢慢轉向她。
明明沒有人碰，鏡子卻一點點挪動，鏡面最終都對準了顧遙腳下的影子。
她腳下的影子被三面鏡子同時映出來。
鏡中影子的手腕上，開始浮出一圈腕帶。
顧遙低頭看見那一圈淺淺的白，臉色一變。
沈硯立即把床位表翻過去，蓋住她腳邊的反光。
“鏡子在補你病棟裡的狀態。”
顧遙慢慢吸了一口氣。
“它想用017代替生日？”
“不是代替。”沈硯說，“是把你重新歸進它能控制的表格裡。腕帶、床位、生日，都是編號方式。”
顧遙忽然明白了。
鏡門宿舍不是在問她生日。
它是在問：你願意被哪張表定義？
如果她用生日答，它就會用生日把她寫成317的人。
如果她用017反駁，它就會把她重新拖回病棟那套編號裡。
無論她答哪一個，都掉進表格。
顧遙抬起頭，看向沈硯。
“那就不答表。”
沈硯看著她。
顧遙把自動鉛筆握緊，在查寢表最上方那行“個人資訊複核表”旁邊寫下：臨時借宿者只核借宿資格，不核歸寢資訊。
筆尖落下的瞬間，三面小鏡子同時震了一下。
門外宿管沉默了幾秒。
“無生日，不可留宿。”
顧遙寫：不留宿，只借道。
“不歸寢，不可入寢。”
顧遙繼續寫：未歸寢，不佔床。
她寫得很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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