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說話，只抬手指了指四號床底。
沈硯沒有直接看鏡子，而是從水杯裡瞥到這個動作。
他蹲下，用水杯照向四號床底。床影太濃，杯壁裡什麼都看不清。顧遙忽然把自動鉛筆的舊筆芯放到水杯旁邊。筆芯在綠光下發出一點很淡的黑光，水杯裡的影子終於清楚了一些。
四號床底下，除了許知夏被壓住的影子，還有一個很小的鐵盒。
鐵盒壓在床腳最裡側，被床影包著。
盒蓋上寫著：失物。
顧遙低聲道：“鑰匙？”
沈硯沒有馬上回答。
無名寢室長髮現他們看向床底，臉色徹底冷下來。
“別碰我的床。”
四號床影子猛地撲過來。
沈硯把病歷夾擋在前面。影子撞上夾面，沒有聲音，卻留下大片潮痕。潮痕迅速往紙頁裡爬，想把病歷夾也變成床位記錄。
顧遙立刻拉開抽屜，把那幾封信全都拿出來，鋪在地上。
每封信上都寫著：今晚不要替她開門。
信紙一張接一張攤開，像在地上鋪出一條窄路。四號床影子碰到信紙時，速度明顯慢下來。
無名寢室長聲音發冷：“她們都開過門，她們沒有資格提醒別人。”
顧遙抬頭看她。
“後悔過的人，當然有資格提醒。”
這句話讓三面小鏡子同時震了一下。
鏡中的原舍友們抬起頭。她們臉仍然模糊，但身上的顧遙影子徹底褪去，露出不同的校服、髮型和身形。
一號床伸出手，按住鏡子。
二號床也按住。
三號床跟著按住。
她們推不出來，卻能讓鏡面反光落到信紙上。
信紙亮了一點。
床影退了半寸。
沈硯踩著信紙之間的空隙，靠近四號床。每一步都很窄，不能踩到床影，也不能讓自己的影子碰到床腳。他用舊鑰匙抵住床底邊緣，病歷夾伸進去，慢慢勾住鐵盒。
無名寢室長抬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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