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遙從鏡門裡出來的時候，先聽見了霧舍的銅鈴聲。
叮。
很輕的一聲。
她扶住牆，才發現自己站在017房間門口。手裡的017鑰匙還在，自動鉛筆也還在，只是筆芯斷得更短，筆帽裂口處有一點灰白的粉末，像剛從鏡面裡擦出來。
身後的門關著。
門上沒有317，也沒有鏡子，只是一扇很普通的霧舍房門。
可門板上多了一行很淺的水痕。
臨時借宿退宿透過。
水痕很快乾掉，像從沒出現過。
沈硯站在她旁邊。
他出來的位置不是自己房門前，而是017房門外。手背黑痕比進去前深了一點，像被鏡門裡的水泡過。顧遙看見後，下意識要問，又把話嚥了回去。
不是不擔心。
是她知道沈硯現在也不一定能回答。
房東婆站在前臺後，正把一盞油燈撥亮。
“出來了。”
她說得像只是在等兩個人從樓上下來。
顧遙抬頭看她。
“317還在嗎？”
房東婆把燈芯挑高一點。
“鏡門裡的地方，不會因為你們出來就沒了。”
“許知夏她們呢？”
“暫時歸寢。”
暫時。
又是這兩個字。
顧遙聽得很不舒服。可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，那裡沒有新長出任何床號，也沒有017腕帶復現。她仍然站在霧舍裡，手裡握著自己的鑰匙。
這一次，至少她沒有被317寫進去。
沈硯看向自己的房門。
那扇門上的鏡面已經退回木紋，只剩黑牌還掛著。黑牌背面多了一道細小水印，像鏡門留下的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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