霧裡那句話落下後，整條走廊都安靜了。
“那你能不能開門？”
男生的聲音隔著很遠傳來，像隔著一扇門，又像隔著一面鏡子。聲音裡帶著哭腔，卻沒有大喊，只是壓得很低。越低，越像真的。
沈硯沒有動。
他已經應了。
可還沒有開。
黑牌掛在門把手下方，背面那行字慢慢變清楚。
第二筆霧債，候選。
候選目標：鏡門宿舍，失蹤者一名。
下面又浮出一行更細的字。
門響時，須應。
黑牌沒有寫必須開門。
顧遙站在017房門前，手裡握著鑰匙，指節因為用力有些發白。她剛從317退宿出來，連呼吸還沒完全穩住。可聽見那個男生問“能不能開門”時，她眼底還是晃了一下。
她想起317那扇門。
想起許知夏握著門把手，臉色慘白，卻始終沒有開。
也想起無名寢室長最後那句笑聲。
下次敲門的，不一定是假的。
這句話現在像貼在霧舍走廊上。
房東婆站在前臺後，沒有提醒，也沒有阻止。她只是把銅鈴放在櫃檯中間，鈴口朝著沈硯那邊。銅鈴沒有響，卻像已經在等誰伸手敲它。
老柯靠在牆邊，臉色比剛才更難看。他看了一眼黑牌，又看向霧裡那扇看不清門牌的房間。
“別開。”
他說得很直接。
顧遙看他：“如果裡面真有人呢？”
老柯冷笑了一下：“真有人，也不能這麼開。你剛從317出來，還沒長記性？”
顧遙沒有反駁。
沈硯看向霧深處。
那扇門隱藏在走廊盡頭偏右的位置，門牌被霧蓋住，只能看見門縫底下透出一條很暗的光。不是房間裡的燈，更像鏡面反出來的冷光。門外沒有人影，門內卻傳來男生斷斷續續的呼吸聲。
沈硯沒有走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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