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筆落下前，顧遙聽見自己的心跳聲。
一下。
一下。
像走廊深處有人在敲門。
值班室裡的燈很暗，紅筆卻亮得刺眼。那支筆懸在登記冊第二行空白上方，筆尖還沒有碰到紙，紙面已經開始滲出淡紅。沈硯、顧遙、柯遠三個名字排在同一頁，每個名字後面都有一條記錄。
夜間進入男寢，一次。
第二次記錄正在生成。
離開洗漱間，需補記一次。
再加上回霧舍過鏡，剛好三次。
記過滿三次，留校檢視。
不得離校。
老柯臉色陰沉得厲害。他抬起手腕，陪護紅線繞在腕骨上，紅得像一圈舊傷。剛才紅線能引來男宿管，現在卻被值班室裡的紅筆壓得一動不動。
“這學校挺會算賬。”他低聲道。
顧遙盯著登記冊。
“不能讓它寫第二次。”
男宿管站在洗漱間門口，手電前端的小圓鏡照著三人。鏡面裡，他們每個人身後都有一道淺淺的紅影。紅影像揹著一張處分單，跟著他們一動不動。
沈硯沒有馬上說話。
這次真正危險的不是離開洗漱間，而是被值班室寫成“違規學生”。
他看向登記冊上的第一條記錄。
夜間進入男寢。
他們確實進來了。
這條記錄撤不掉。
可第二條還沒發生。
沈硯把病歷夾翻開。
裡面的紙頁已經被潮氣打溼，之前的洗臉確認表、405異常記錄、退宿記錄都壓在一起。他抽出最乾的一頁，寫下：未離開，不記離開。
字落下時，登記冊上的紅筆停了一瞬。
顧遙立刻反應過來，把自己的017鑰匙按到那行字旁邊。
“當前仍在洗漱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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