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塊寫著趙臨名字的床單落進水槽時，洗單間裡的水聲變了。
不再是剛才那種搓洗布料的聲音。
更像有人把一張紙按進水裡，慢慢揉碎。
顧遙站在白布簾外，眼睜睜看著那兩個字在水裡晃了一下。趙字最先散開，一撇一捺被水泡得發白，像要從床單上漂出來。臨字還撐著，可邊緣已經開始糊。
老柯在017號長椅那邊猛地往前衝。
紅線卻死死纏著椅腳，把他拽回去。他腳下一滑，險些跪到水裡。顧遙回頭看了一眼，發現他手腕上那圈紅線已經勒出深痕，顏色比之前更暗。
“趙臨！”
老柯這一聲喊出來，洗單間裡的護士忽然停了手。
白布簾後的紙影慢慢轉頭。
“舊候診號可由陪護床呼名確認。”
記錄板上浮出一行字。
陪護床呼名一次。
顧遙臉色一變。
“別再喊！”
老柯也看見了那行字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他知道自己又差一點被抓住。喊名字不是確認，而是給洗單間遞刀。只要它認定陪護床呼名，就可能把老柯和趙臨重新綁成代選關係。
沈硯盯著水槽裡的床單。
“檢視舊候診號洗單原因。”
護士沒有回頭。
她手指按在那塊床單上，慢慢往水裡壓。趙臨兩個字被水面吞掉一半。記錄板卻貼著白布簾滑到沈硯面前。
洗單專案：舊候診號趙臨。
來源：候診甲乙組甲位。
處理原因：床號長期未折，候診響應不完整。
當前狀態：預洗。
目標：洗去舊候診號，轉入待轉床。
顧遙讀到“預洗”兩個字，心裡稍微穩了一點。
不是正式洗。
還有時間。
可水槽裡的趙字已經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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